第二天上班，我整个人都是飘的。
脑子里全是林小满那句“我妈走了”。
还有她笑的样子。
中午吃饭，我盯着手机发呆。同事老张凑过来：“咋了，魂丢了？”
“没。”我锁屏。
“你逗我呢，一脸思春样。”
我没理他。
下午六点，我准时下班。平时我都会加会儿班，今天不想。
走到楼下，我看见单元门旁边那张便利贴还在。被雨淋过，字迹糊了。
我撕下来，揉成团扔进垃圾桶。
刚上楼，就听见六楼有动静。
不是吵架，是搬东西的声音。很重，咚的一声，像什么砸在地上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往上走了两层。
六楼的声控灯亮着。林小满的房门开着，里面堆着几个纸箱。
她蹲在地上，正在往箱子里塞东西。
“林小满？”
她抬头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住楼下……听见声音，上来看看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：“收拾东西，后天走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，车票都买了。”
我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指了指地上的一个箱子：“你要不要看看？有些书，带不走。”
我走过去，蹲下翻了翻。全是旧书，封面都卷边了。有本《活着》，扉页上写着名字，但不是她的。
“这书不是你的？”
她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哦，前任的。分手的时候没拿走。”
“那你还留着？”
“忘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反正也带不走，你要就拿去。”
我拿起那本书，翻开。里面夹着一张照片——一个男人，穿着格子衫，站在天安门前，笑得挺灿烂。
“就他？”
“嗯。”她看了一眼，“北京人，家里有房。谈了一年，他妈嫌我是外地人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不怪他。”她低下头，“谁不想找个门当户对的。”
我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她说：“对了，你那串钥匙，我后来想了想，可能不是我的。”
“啥？”
“我试过了，开不了我家的门。防盗门、抽屉锁，都试了，没用。”
“那你还收着？”
“我怕是你捡错了，万一真是别人的呢。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姑娘有点傻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耸肩，“要不你留着吧，说不定哪天有用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转身继续收拾，背影瘦瘦的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我走过去，把照片放回书里，合上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要是还在，肯定不想看你这样。”
她没回头。
但我知道，她在哭。
我站在那儿，手里攥着那本书，突然觉得这栋楼真他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眼泪砸在地上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