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扬起来的时候,沈宁心里咯噔一下。
来了。
他站在刚修了一半的土墙上,手扶着粗糙的木板,眯着眼往远处看。
那一队人,少说三四十个,扛着锄头、木棍,还有几把刀。领头的骑了匹瘦马,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皮甲,一看就是李家庄的管事。
“妈的,还真来了。”二狗子在旁边骂了一句。
沈宁没吭声,跳下墙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村里。
流民们刚喝完粥,正蹲在墙角晒太阳。几个年轻点的,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,眼神里带着点紧张,但没跑。
狗剩跑过来,气喘吁吁的。
“村长,墙还没修完,东边那段矮了一截。”
沈宁摆摆手。
“没事,先应付过去。”
他走到村口,把门打开半扇,自己站了出去。
二狗子吓了一跳。
“村长,你干嘛?他们人多!”
“人多怎么了?”沈宁回头看他一眼,“谈判嘛,总得有个说话的。”
二狗子咬咬牙,跟了出来,手里攥着把柴刀。
李家庄的人马在村口三十步外停下。
领头的翻身下马,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脸黑,络腮胡,眼神凶得很。他扫了一眼沈宁,嗤笑一声。
“你就是这村的村长?”
“对。”沈宁点头,“你是李家庄的?”
“李家庄管事的,叫我赵老三就行。”那人往前走两步,“小子,三天前我们庄主让人来传话,你给拒了?”
沈宁没接话。
赵老三哼了一声。
“识相点,每个月交二十石粮食,或者全村归顺,选一个。不然——”他指了指身后的人,“今天就把这破村子平了。”
沈宁深吸一口气。
他心里其实没底。
村里能打的,满打满算二十来个人,还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。对面那三四十个,看着也不像什么精锐,但人多,气势上就压一头。
可他知道,不能怂。
一怂,就什么都没了。
“二十石?”沈宁笑了笑,“我这村子,连二十个人都养不活,哪来的二十石粮食?”
赵老三脸色一沉。
“那就是不交了?”
“交不了。”沈宁说得很平静。
赵老三一挥手。
身后的人开始往前压。
二狗子握紧了柴刀,声音有点抖。
“村长,打不打?”
沈宁没回答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昨天夜里,他让人在村口挖了几个坑,上面盖了层薄木板,撒了土。
不算什么高明陷阱,但够用了。
果然,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,一脚踩空,扑通一声摔进坑里。
后面的人一愣,脚步乱了。
“就是现在!”
沈宁吼了一声。
村里的人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