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灯全灭。
漆黑里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攥紧打火机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脚步声停在我面前三步远。
我闻到一股焦糊味，像烧过的胶皮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念薇。”
是我爸的声音。
但不对。
我爸在墙里。
“别信他。”墙里的我尖叫。
“他是假的。”
“你爸早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墙里那个是你爸？”
“那现在这个是谁？”
黑暗里，那个声音又响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你六岁那年，在照相馆门口摔了一跤。”
“膝盖磕破了。”
“我背你回家。”
“你妈骂我不该让你乱跑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这事是真的。
只有我爸知道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他没回答。
脚步声往前挪了一步。
我后退。
“别过来。”
“你到底是人还是……”
“还是什么？”他声音很平静。
“念薇。”
“你妈骗了你。”
“墙不是用来关人的。”
“是用来关记忆的。”
“你妈把所有人的记忆都锁在墙里。”
“包括我的。”
“所以我才出不来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“你砸墙的时候。”
“墙裂了条缝。”
“我挤出来的。”
“但只能维持一会儿。”
“时间到了，还得回去。”
我盯着黑暗里那个模糊的影子。
“你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带你走。”
“离开这条街。”
“你妈已经疯了。”
“她为了守墙，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墙里的我冷笑。
“你信他？”
“他要是你爸。”
“为什么当年不带你走？”
“为什么留你一个人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对啊。
为什么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走不了。”
“你妈用墙锁住了我。”
“我只能看着你长大。”
“看着你一个人。”
“看着你妈骗你。”
他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念薇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两条路。
信墙里的我。
还是信这个自称我爸的人。
突然。
我听见另一个声音。
从街尾传来。
是我妈。
“念薇。”
“别跟他走。”
“他不是你爸。”
“他是墙里的复制品。”
“专门出来骗人的。”
我头快炸了。
“够了！”
“你们到底谁是真的？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街灯一盏一盏重新亮起。
我看见了。
面前站着的。
是我爸。
但他没有影子。
地上空空的。
他笑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信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