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墙里。
面前，是另一个我。
她穿着跟我一样的白T恤，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。
连脸上的痣，都在同一个位置。
“你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。
她笑了。
“惊讶吗？”
“我跟你一样。”
“只不过，”她歪着头，“我比你早进来二十年。”
二十年？
我脑子一懵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今年才二十二。”
“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她打断我。
“你妈没告诉你？”
“她怀你的时候，就已经站在墙里了。”
“你生下来，就有两个。”
“一个在墙外长大。”
“一个在墙里长大。”
我腿发软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她走近一步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墙能复制人吗？”
“因为那些失踪的人，本来就有两个。”
“一个在墙外活着。”
“一个在墙里等着。”
“等墙外的自己，走进来。”
我往后退。
但背后也是墙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笑了笑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
“就是想让你看看，”
“你妈真正的样子。”
她抬手，往旁边一指。
我顺着看过去。
墙里，有一扇门。
门开着。
里面，我妈坐在椅子上。
但她不是我妈。
她脸上，全是裂痕。
像一面碎掉的镜子。
“你妈为了守住墙，”
“把自己撕成了两半。”
“一半在墙外守着你。”
“一半在墙里守着秘密。”
“现在，”
“你进来了。”
“她就不用再撑了。”
我妈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她张嘴。
声音沙哑。
“念薇……”
“快走……”
“她不是你。”
“她是墙。”
我愣住了。
另一个我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我是墙。”
“但你也是。”
“你妈也是。”
“这条街上的每个人，都是墙。”
“只是你们忘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我爸呢？”
“他也是墙？”
另一个我摇摇头。
“你爸不是。”
“他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他才被困在这里。”
“因为他不肯变成墙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要见他。”
另一个我笑了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你得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砸碎你妈。”
“她碎了，墙就破了。”
“你爸就能出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我妈。
我妈脸上，裂痕在扩大。
她摇头。
“别听她的……”
“砸了我……”
“你也会碎……”
另一个我耸耸肩。
“随便你。”
“反正你进来了。”
“就出不去了。”
“除非，”
“你变成我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心全是汗。
然后，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墙里传来。
是我爸。
“念薇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爸在这儿。”
我转头。
看见我爸站在另一扇门里。
他脸上有伤。
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你妈说的对。”
“别砸她。”
“砸墙没用。”
“你得砸自己。”
“砸掉那个假的你。”
“真的你，才能出去。”
另一个我脸色变了。
“你闭嘴！”
她冲向我爸。
但我爸没躲。
他看着我。
“念薇。”
“动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抬手。
砸向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