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住我妈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
像冰。
“妈。”
“你真的是我妈吗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你小时候摔跤。”
“膝盖流血。”
“我背你回家。”
“你在我背上哭。”
“说再也不去那条巷子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这事只有我妈知道。
我爸都不知道。
“妈。”
“墙里那些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拉着我往前走。
四周很暗。
只有她的脚步声。
和我自己的心跳。
突然。
前面有光。
不是白光。
是暖黄色。
像老式灯泡。
走近了。
我看见一间屋子。
不大。
有张桌子。
桌上放着相册。
我妈松开手。
“你看看。”
我翻开相册。
里面全是照片。
黑白的。
有些发黄。
第一张。
是我小时候。
站在青年路口。
笑得没心没肺。
第二张。
是我爸。
穿着雨衣。
站在照相馆门口。
等等。
雨衣？
“妈。”
“我爸穿雨衣干嘛？”
我妈没回答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“念薇。”
“你爸就是穿雨衣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爸？”
“穿雨衣？”
“他不是受害者吗？”
我妈摇头。
“他自愿的。”
“为了救我。”
“也为了救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墙需要守门人。”
“你爸选择了这条路。”
“他穿雨衣。”
“是为了不让别人认出他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跟什么啊。
“那之前那个……”
“自称是我爸的……”
“也是假的？”
我妈点头。
“墙会复制。”
“复制记忆。”
“复制人。”
“复制一切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包括我。”
“你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我。”
“也是复制品。”
我腿软了。
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妈的。”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妈蹲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你还有选择。”
“你可以出去。”
“让墙塌掉。”
“所有人消失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
“和我一起。”
“重建墙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很亮。
像以前一样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呢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向屋子角落。
我顺着她的目光。
看见墙上有张照片。
是我爸。
穿着雨衣。
站在墙里。
他对我笑。
笑得很苦。
“念薇。”
“别怪你妈。”
“是我自愿的。”
我哭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们……”
“你们要我怎么办？”
我妈抱住我。
“念薇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我抬头。
看见墙里我爸的脸。
又看见我妈的脸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选择。
突然。
屋子开始震动。
墙裂开。
很多手伸出来。
抓住我的脚。
我妈大喊：
“快走！”
“墙要塌了！”
她推我。
往光的方向推。
我回头。
看见她站在裂缝前。
挡着那些手。
“妈！”
“走！”
“别管我！”
我往前跑。
光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亮。
然后。
我摔倒了。
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。
是墙里的我。
她对我笑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
“你得留下。”
我挣扎。
但她的手很紧。
我妈冲过来。
用身体撞她。
“念薇！”
“快走！”
我爬起来。
冲进光里。
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。
“记住。”
“你爸在等你。”
“在墙里。”
光吞没了我。
我睁开眼睛。
发现自己站在青年路口。
天亮了。
街上有行人。
有早点摊。
有自行车铃声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我知道。
墙还在。
我妈还在里面。
我爸也在。
我低头。
看见手里握着一张照片。
是我爸。
穿着雨衣。
照片背面写着：
“念薇。”
“别回来。”
我哭了。
又笑了。
妈的。
我偏要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