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。
老沈在厨房剁鱼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我翻了个身。
妈的。
还让不让人睡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小声点。”
“鱼都剁成泥了。”
老沈探出头。
“你妈明天到。”
“我提前准备。”
“她爱吃鱼丸。”
我揉眼睛。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她跟你说了？”
老沈愣住。
“没。”
“我猜的。”
“……”
行吧。
我坐起来。
手机震。
编辑。
“沈默。”
“明天下午两点。”
“春风出版社。”
“你妈来吗？”
我回。
“来。”
“她说要带红烧肉。”
编辑发了个笑脸。
老沈凑过来。
“谁？”
“编辑。”
“他说啥？”
“让你妈带红烧肉。”
老沈皱眉。
“那玩意儿。”
“能带到公司？”
“不得凉了？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我笑。
“凉了也能吃。”
老沈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明天早点起来。”
“给你妈热好。”
“带过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老头。
变了。
以前。
他哪儿会管这些。
现在。
连鱼丸都剁上了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紧张吗？”
老沈停下手。
“紧张啥？”
“见编辑啊。”
“又不是我见。”
“你紧张才对。”
我挠头。
“有点。”
老沈走过来。
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你写得好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比你妈说的好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夸吗？
“行了。”
“你继续睡。”
“我做饭。”
他转身回厨房。
我躺下。
睡不着。
手机又震。
妈。
“儿子。”
“我明天上午到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还好吧？”
我回。
“好着呢。”
“在剁鱼。”
“给你做鱼丸。”
那边沉默。
过了会儿。
“他。”
“会做鱼丸？”
“以前。”
“都是我做的。”
我笑。
“现在会了。”
“你来了尝尝。”
妈没回。
我猜。
她在哭。
老沈在厨房喊。
“儿子。”
“过来尝尝咸淡。”
我下床。
走过去。
锅里。
鱼丸浮起来。
白白嫩嫩。
老沈捞了一个。
“张嘴。”
我咬了一口。
烫。
但鲜。
“咋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老沈笑。
“那就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围裙上都是面粉。
手上有伤口。
头发白了。
突然。
手机又震。
编辑。
“沈默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妈来了。”
“我们聊聊出版细节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我回。
“嗯。”
抬头。
窗外。
天亮了。
出租屋里。
鱼丸香。
老沈在忙。
我突然觉得。
明天。
好像有点期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