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。
我站在学校门口。
银杏叶黄了,落了一地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悦。
“念念,你真要去?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周扬公司的事我听说了,欠了三百多万。”
“陈薇说的,可能不是假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三百多万。
不是小数目。
“念念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转身。
周扬站在那。
穿件灰色大衣,领口有点皱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走走吧。”
我们沿着校门外的路走。
银杏叶踩上去沙沙响。
“你公司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快撑不住了。”他苦笑。
“银行催贷,投资人撤资。”
“下周要是再拿不到钱,就只能破产。”
我停下来。
“那你找我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他打断我。
“我找你,跟钱没关系。”
“可我缺钱。”
“缺很多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但我宁愿破产,也不想再错过你。”
我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风把叶子吹起来。
“卧槽,真够乱的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扬,你欠的钱,我可以想办法。”
“我认识几个投资人。”
“但你要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陈薇的孩子,到底是谁的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不肯说。”
“但婚礼那天,她承认了。”
“所以不是我的。”
“那你跟她……”
“分手了。”
“彻底分了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念念,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
我看着他。
手指冰凉。
“你现在需要钱,需要人脉。”
“你怎么证明,你不是为了这些?”
他松开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。
旧的,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这是你那封信。”
“我复印了一份。”
“原件我锁在保险柜里。”
“你看。”
他把信纸展开。
上面是我十年前的字迹。
歪歪扭扭的。
“周扬,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高一开始。”
“我不敢说。”
“怕连朋友都做不成。”
“毕业了,不说就没机会了。”
我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别念了。”
“让我念完。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说,你最喜欢学校门口的银杏树。”
“秋天的时候,叶子落一地。”
“你说,想和我一起看。”
他抬头看树。
“现在,叶子落了。”
“我也在这。”
“你还要不要和我一起看?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不是吧。
都十年了。
这家伙。
真有你的。
“周扬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是敢骗我……”
“我不会骗你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他抱住我。
我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“那你的公司……”
“先不管它。”
“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钱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陈薇。
“沈念念,你以为他真爱你?”
“他公司的事,你查过吗?”
“别傻了。”
我推开周扬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
我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“走吧,去看银杏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像个孩子。
我们走到树下。
叶子还在落。
一片一片的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你还愿意信我。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该不该信。
手机又震。
陈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。
我看了一眼。
“他找过投资人,没成。”
“你认识的那几个,他都知道。”
“你自己想想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周扬还在笑。
银杏叶落在我们肩上。
很美。
但我心里。
全是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