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婆愣在原地。
林小满怀里那孩子，小得跟只猫似的。
她看了半天，才问：“你生的？”
林小满点点头。
“男孩女孩？”
“女孩。”林小满说，“周明走前三个月查出来的，我一直没说。”
陈阿婆手抖得厉害。
她想去抱，又不敢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说，“你一个人在这，谁照顾你？”
“我自己。”林小满笑了笑，“阿婆，我能吃碗馄饨吗？”
“能，能。”
陈阿婆转身煮馄饨。
手抖得汤都洒了。
她骂了句：“搞毛啊，我这手。”
老李在旁边看着，没说话。
小杨今天没来。
白领女孩也没来。
巷口安静得很。
馄饨端上来，林小满吃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阿婆，周明说，他小时候最爱吃你包的馄饨。”
陈阿婆没接话。
她盯着那孩子看。
孩子睡着了，小拳头攥着。
“周明走的时候，让我回来守着窗户。”林小满说，“他说，他爸会看到。”
“他爸早死了。”陈阿婆说。
“周建国呢？”
陈阿婆沉默。
“他在南方。”老李插嘴，“说是去给周明上坟。”
林小满抬头。
“我想见见他。”
陈阿婆突然站起来。
“见什么见！”她吼了一声，“他害了周明一辈子，你还见他？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孩子被吵醒了，哭起来。
林小满抱着哄。
陈阿婆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
“你真要见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行。”陈阿婆说，“我明天给他打电话，让他滚回来。”
老李掏出手机。
“我打吧。”他说，“我有他号码。”
电话接通。
老李说了几句。
挂了。
“他说后天到。”老李说。
陈阿婆没理他。
她走到林小满跟前。
伸手。
“让我抱抱。”
林小满把孩子递过去。
陈阿婆抱着。
手还在抖。
“像周明。”她说，“眼睛像。”
孩子又睡着了。
陈阿婆抱着她，坐在摊前。
太阳出来了。
对面楼三楼窗户开着。
灯没亮。
但阳光照进去了。
陈阿婆看着那扇窗。
又看看怀里的孩子。
“明天，我还出摊。”她说。
老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陈阿婆没笑。
她低头看着孩子。
“你爷爷，欠你爸的。”她说，“阿婆替他还。”
孩子动了动。
没醒。
巷口有人喊：“阿婆，来碗馄饨。”
“来了。”
她把孩子还给林小满。
转身煮馄饨。
手不抖了。
馄饨摊还在。
日子还得过。
她等的人，快回来了。
但这次，她等的不一样了。
她等的是周建国。
那个骗了她一辈子的男人。
她要当面问他一句：
你凭什么？
太阳升高了。
巷口热闹起来。
陈阿婆忙得满头汗。
林小满抱着孩子，坐在旁边。
孩子醒了，睁着眼。
看着陈阿婆。
陈阿婆回头看了一眼。
笑了。
“小东西。”她轻声说。
然后继续煮馄饨。
她知道。
明天。
后天。
周建国会来。
她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