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役带我们走了一条小道。
七拐八拐的,我手心全是汗。
江辰走在我旁边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到了。”
衙役推开一扇木门。
里头是个小院子,挺安静。
我爹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。
他瘦了。
才几天没见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。
“爹——”
我声音一出来就哑了。
他抬起头,看见我,愣住。
“颜儿?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站起来,步子有点晃。
我冲过去,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爹,你没事吧?”
“听说有人要毒害你——”
他拍拍我的手,笑了一下。
“没事,丫头。”
“你爹命硬。”
可我看见他眼里有泪。
江辰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我爹看了看他,又看我。
“是江家那小子送你来的?”
我点头。
“爹,陈家要杀你。”
“咱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我爹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手里那些证据,够不够?”
我愣住。
“爹,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有人给我递了信。”
“说你拿到了陈家的账本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信是塞在馒头里的。”
我看向江辰。
他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我的人还没送到。”
那会是谁?
我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我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接过来,展开。
上面只写了一行字:
“证据交御史台,陈家三日后抄家。”
落款是——
“旧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旧人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我爹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怀疑,跟你娘有关。”
我心里一震。
我娘?
“爹,我娘到底是什么人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娘——”
“她其实是先皇后的贴身宫女。”
“后来被赐婚给我。”
“但她死前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,陈家欠她一条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我娘的玉簪——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玉簪,是先皇后赏的。”
“里面藏的东西,是先皇后留下的。”
“先皇后是被陈家害死的。”
我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搞毛啊。
我娘跟先皇后有关系?
陈家害死了先皇后?
那他们追杀我爹,就不只是贪墨的事了。
是灭口。
我爹看着我。
“颜儿,这事太大了。”
“你得小心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爹,我知道了。”
“证据我送出去了。”
“御史台应该已经收到了。”
我爹点头。
“那咱们就等。”
“等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,陈家要么完蛋,要么咱们完蛋。”
我心里沉甸甸的。
但我没哭。
我不能哭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江辰。
他站在门口,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冲我点了点头。
我知道。
他在。
“爹,你先休息。”
“我跟江辰去安排。”
我爹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娘留给你的,不只是玉簪。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在我书房暗格里。”
“回去后,你找出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娘给我留了信?
“爹,你怎么不早说?”
他苦笑。
“我怕你知道太多,会出事。”
“但现在——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爹,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他拍拍我的手。
“去吧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我转身,跟江辰走出院子。
外面风很大。
我抬头看天。
“江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娘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不管多少。”
“我陪你查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但心里,有点暖。
我们走出巷子。
忽然,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——
是个小孩,手里拿着个纸条。
“姐姐,有人让我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,展开。
上面写着:
“小心身边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江辰凑过来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但心里,忽然有点发毛。
身边人?
谁?
江辰?
不可能。
那会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