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悦睁开眼的时候,嘴里全是灰。
冷的。是真的冷。这破宫殿连个像样的被子都没有,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她骨头疼。她穿越了,成了冷宫里一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弃妃。
搞毛啊。
她正蹲在墙角啃一块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的馒头,外头突然一阵骚动。
“抓刺客!”
脚步声、刀剑碰撞声,乱成一团。沈悦本能地往角落里缩了缩,打算装死到底。可门“砰”一声被踹开,一个黑影踉跄着撞进来,浑身是血。
她借着月光一看——是个男人,穿黑衣,脸上沾着血,但五官轮廓还挺好看。他捂着胸口,血从指缝往外渗,眼看就要挂了。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眼神却凶得很,像一头濒死的狼。
沈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货要是死在这儿,她肯定被拖出去陪葬。
她咬了咬牙,冲上去按住他的伤口。他疼得闷哼一声,反手钳住她手腕,力气大得离谱。
“别动!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想死就继续挣扎。”
他愣了一下,松开了手。
外头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。沈悦扫了一圈这破屋子,唯一的藏身处就是那张木板床底下。她把他连拖带拽塞进去,自己则趴在地上,用灰土把血迹胡乱盖住。
刚弄完,门就被踢开了。
几个侍卫举着火把冲进来,领头的是个太监,尖着嗓子问:“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?”
沈悦缩在角落,抖着声音说:“没……没有,奴婢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那太监打量了她一眼,嗤笑一声:“一个冷宫废妃,能有什么出息。走!”
门重新关上。
沈悦瘫坐在地上,心跳得快要炸了。床底下的人动了动,她赶紧趴下去看,他失血过多,已经快昏迷了。
“喂,你撑住。”她撕了条裙子给他包扎,手忙脚乱,血还是止不住。
离谱。她一个现代社畜,连鸡都没杀过,现在居然在给一个刺客包扎伤口。
折腾了大半夜,他终于昏昏沉沉睡过去。沈悦靠在床边,盯着他苍白的脸,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这人是谁?为什么会被追杀?
天快亮的时候,他醒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,声音还是虚弱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。
沈悦犹豫了一下:“沈悦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,那笑容带着点嘲讽,又带着点别的什么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”她别过头,“你伤好了赶紧走,别连累我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我叫顾霆琛。”
沈悦脑子里“嗡”一声。
顾霆琛?太子?那个传闻中杀伐果断、连皇帝都忌惮三分的太子?
她刚才……居然掐着他的伤口逼他别动?
“你……”她喉咙发干,“你是太子?”
他没回答,只是看着她,目光复杂:“你救了我,想要什么赏赐?”
沈悦深吸一口气,脑子飞速转起来。赏赐?她现在最想要的是活着。可这话不能说,说出来就露怯了。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她硬着头皮说,“只求你忘了今晚的事,就当没见过我。”
他眯起眼睛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缓缓坐起身,伤口又渗出血来,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“沈悦,我记住你了。”
外头传来鸡鸣声,天快亮了。他撑着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很快,我们还会再见。”
然后消失在晨雾里。
沈悦靠在门框上,腿还在发软。
她隐约觉得,自己平静的冷宫生活,从今晚起,彻底结束了。
可她还不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而且她更不知道的是,那个太子临走前,在她枕头底下塞了一块玉佩——上面刻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