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驾驶座。
白裙女人。
她笑。
“老顾。”她说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
我腿软。
站不住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小月的妈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我问。
“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但灯还亮着。”
“我女儿在等我。”
“现在灯灭了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我回头看男孩。
他不见了。
站台上空荡荡。
只有那盏灯。
灭了的灯。
我转回来。
白裙女人还在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说。
“三年前那辆车。”
“你开的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但你一直没上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因为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因为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他妈不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在开车。”
“每天。”
“末班车。”
“我以为我活着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她笑。
“你活着。”她说。
“但你不肯走。”
“你在等什么?”
我愣住。
等什么?
我不知道。
“上车吧。”她说。
“我带你走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还有人在等我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那个老伯。”我说。
“他还没上车。”
“他还在站台。”
“他老伴在等他。”
“我得开车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静。
“老顾。”她说。
“你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开的车。”
“是末班车。”
“但终点站不是殡仪馆。”
“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是另一个世界。”她说。
“你一直在送别人。”
“但你自己没到站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到站了。”
我沉默。
站台上那盏灯。
突然亮了。
我转头。
看见老伯。
他站在灯下。
看着我。
“老顾。”他说。
“上车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老伴在等我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也在等我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一起走。”
白裙女人下车。
走到老伯身边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站在原地。
车灯亮着。
驾驶座空着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过去。
坐上去。
握住方向盘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走。”
车发动。
驶出站台。
驶向黑暗。
身后。
那盏灯。
又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