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信纸。
城西破庙。
子时。
一个人。
……
“少夫人，您不会真要去吧？”珠儿声音发颤。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折好信纸，“有人想见我。”
“那叫上姑爷啊！”
“信上说了，一个人。”
“万一有诈呢？”
“有诈也得去。”
“……”
珠儿急得跺脚。
“少夫人，您这不是送死吗？”
“死过一次的人，还怕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她愣住了。
我没再多说。
把信收进袖口。
……
下午。
沈惊寒来了。
“听说你收到信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晚棠——”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……
“你信我吗？”我问。
“信。”
“那就让我自己去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好。”
“但我会在远处守着。”
“你发现了也别出来。”
“行。”
……
他走了。
我心里有点暖。
但也有点慌。
……
子时。
城西破庙。
风很大。
吹得破门嘎吱响。
我提着灯笼走进去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尊缺了半个脑袋的佛像。
……
“来了？”
声音从佛像后面传来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“……苏婉清？”
“呵。”
她走出来。
一身黑衣。
脸色苍白。
……
“你果然还活着。”我说。
“当然。”
“不然怎么看你痛苦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叫我来干什么？”
“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她从袖口掏出一封信。
“你娘写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接过信。
手有点抖。
拆开。
里面是熟悉的字迹。
是我娘的笔迹。
……
“晚棠吾儿……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娘可能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害死娘的人，不是苏家。”
“是……”
后面被撕掉了。
……
我抬头。
“剩下的呢？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
“离开沈惊寒。”
“离开侯府。”
“永远别再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否则，你永远不知道真相。”
……
我攥紧信。
“你真以为，我会信你？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但这封信，是你娘临死前写的。”
“我花了三年才找到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帮你？”
她笑了。
“我只是想看你痛苦。”
“看你挣扎。”
“看你……”
“生不如死。”
……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苏婉清。”
“你真是……离谱。”
“……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“剩下的信，给我。”
“做梦。”
“……”
她走了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……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半封信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“害死娘的人，不是苏家。”
“是……”
是谁？
……
沈惊寒从暗处走出来。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手里的信。
没再问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。
我一直沉默。
他在旁边陪着。
……
到院子门口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真相是什么。”
“我都陪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抬头看他。
月光下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……
“好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……
但心里。
有个声音在说。
如果真相……
跟他有关呢？
……
我不知道。
也不敢想。
……
夜深了。
我躺在床上。
手里攥着那半封信。
翻来覆去。
睡不着。
……
突然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……
“少夫人！”
是珠儿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门口……门口又有一封信！”
“……”
我爬起来。
接过信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明天午时，醉仙楼见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“你永远不知道剩下的真相。”
……
我笑了。
苏婉清。
你真会玩。
……
好。
我奉陪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