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颜睁开眼的时候,手心里全是汗。
不是梦。
真回来了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白嫩,没有疤痕。前世被顾清瑶推下楼梯时磕出的那道疤,还没出现。
门被推开。
“妹妹。”
这声音——软绵绵的,带着笑。顾清瑶端着一碗药走进来,脸上的关切像是画上去的,精细又假。
“你病了几日,大夫说要好好养着。”她把药碗递过来,“姐姐亲自熬的,趁热喝了吧。”
顾清颜盯着那碗药。
前世,她就是这样喝的。喝完当晚,腹痛如绞,大夫说是风寒加重。其实是慢性毒,一点一点,让她在成亲前“病逝”。
“姐姐辛苦了。”顾清颜接过药碗,指尖微微发颤。
但她没喝。
她笑了。
“姐姐,这药里加了什么?”
顾清瑶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恢复:“自然是补药,怎么这么问?”
“哦。”顾清颜把碗往桌上一放,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,“那姐姐先喝一口吧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怎么?不敢?”
顾清瑶脸色变了。她盯着顾清颜,眼神从温柔变成锋利,像换了个人。
“清颜,你病了几天,脑子糊涂了?”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顾清颜站起来,比她高半个头,逼得顾清瑶退了一步,“前世你就是这样,一碗药,一句关心,把我送进棺材。这一世,还想来这套?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顾清颜一把抓起药碗,猛地砸在地上。瓷片飞溅,药汁洒了一地,滋滋冒着细泡——地上铺的青砖,竟被腐蚀出几个小坑。
顾清瑶瞪大眼睛。
顾清颜笑了,笑得眼眶发红。
“姐姐,你的补药,真厉害啊。”
“你……你疯了!”顾清瑶转身要跑。
顾清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连自己都意外。
“跑什么?你还没告诉我,这一刀,我该先还你,还是先还沈墨?”
顾清瑶的脸白得像纸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丫鬟的声音响起:“小姐,裴大人来了。”
裴衍之。
顾清颜松开手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憋回去。
“让他等着。”她低声说,又看向顾清瑶,“姐姐,咱们的账,慢慢算。不急。”
顾清瑶踉跄着跑出去。
顾清颜站在原地,看着地上的药渍,忽然觉得累。
妈的,这才第一天。
她蹲下来,拿帕子擦了擦溅到裙摆上的药汁。帕子立刻被烧出个洞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下手真狠。”
但没关系。
她抬头看向窗外。裴衍之的轿子停在二门外。那个男人,前世帮她收了尸,这一世,她得好好活着,跟他一起。
——至少,得先让他别那么冷着脸。
烦死了。
但比死好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推门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