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回走。
路边的垃圾桶里,信纸的碎片白得刺眼。
我走得很快。快到自己都喘不上气。
手机又震了。主管问方案好了没。
我没回。
走到公司楼下,我停下来。抬头看,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真讽刺。
我掏出烟。其实我戒烟快半年了。但今天想抽。
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着。
第一口呛得我直咳嗽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不是工作群。是她。
对话框弹出来。
“信我看了。”
我盯着那四个字。
“你写的那些,都是真的?”
我打字:嗯。
又删了。
再打:真的。
发送。
她很快回:“那盆绿萝,救活了吗?”
我愣住。
她居然记得信里写了绿萝。
我回:应该……死了吧。
“你真行。养个绿萝都能养死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笑完又觉得难过。
“你结婚的事,是真的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。”她回。“我跟他没什么感情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家里介绍的。我妈催得紧。”
“那你喜欢他吗?”
“喜欢有什么用。”
我沉默。
她又发了一条:“你当年要是主动一点,我们也不会分手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现在说这些,还有意思吗?”我回。
“没意思。但我想说。”
“你幸福就好。”
“你真会说话。”她回。“跟信里一样,矫情。”
我没回。
烟烧到手指,我烫得甩了一下。
然后我删了对话框。
这次是真的。
我上楼,回到办公室。
小周还没走。他看我进来,问:“你去哪了?主管找你好几次。”
“去寄了个信。”我说。
“信?现在谁还写信啊。”
“我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
我打开文档,开始改方案。
凌晨一点二十三分。
手机没再响过。
我忽然觉得,那封信碎了也好。
有些话,说出来就够了。
寄不寄出去,其实没那么重要。
我继续打字。
屏幕上的光标,一闪一闪。
像她当年看我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