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胸口一阵翻涌。
另一块骨头，凉的，在破庙里捡的那块，一直没动静。
现在它活了。
像条冰蛇在皮下游走，从胸口窜到肩膀，又绕回肋骨。
那个自己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两块？”
顾烈咧嘴笑，血从牙缝渗出来。
“捡的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
话音刚落，两块骨头在体内撞在一起。
一热一冷，像水火相激。
顾烈浑身剧颤，骨骼噼啪作响。
那个自己后退一步，眼神阴沉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古战场每层只有一块异骨。”
“你不可能拿到两块。”
顾烈撑着地站起来。
胸口不疼了。
两块骨头像在打架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它们在融合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算计这么久。”
“就没算到这一步？”
那个自己咬牙。
“算到了。”
“但没想到你真能活到现在。”
顾烈呸了一口血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还打不打了？”
那个自己沉默。
突然笑了。
“打。”
“当然打。”
“你以为两块骨头就能赢我？”
“这里是第三层。”
“我是这里的主人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四周黑雾翻涌，凝聚成无数只手，朝顾烈抓来。
顾烈没躲。
两块骨头在体内越转越快，像要撑破皮肉。
他感觉浑身发烫，又发冷。
不是吧。
这玩意儿要炸？
黑雾凝成的手抓住他胳膊，勒进肉里。
疼。
但顾烈没叫。
他低头看胸口，皮肤下有光透出来。
一红一蓝，交替闪烁。
那个自己脸色再变。
“你在融合它们？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会死的！”
顾烈抬头，眼神凶狠。
“死？”
“老子从尸堆里爬出来那天。”
“就没怕过死。”
他猛地吸气，两块骨头在胸口炸开。
剧痛像刀子刮过五脏六腑。
但紧接着，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骨缝里涌出来。
滚烫。
冰凉。
两股力量混在一起，冲进四肢百骸。
黑雾凝成的手被震碎。
那个自己踉跄后退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他妈真敢啊。”
顾烈站直身子。
浑身骨骼咔咔作响，肌肉鼓胀了一圈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算计我这么久。”
“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。”
“什么叫意外。”
他一步踏出，地面龟裂。
那个自己脸色惨白，转身就跑。
但顾烈更快。
一拳砸在他后心。
那个自己飞出去，撞在骨墙上，砸出一个坑。
“别杀我！”
他喊。
“杀了我。”
“你永远出不去第三层！”
顾烈收住拳头。
“说。”
“怎么出去。”
那个自己咳着血，指着甬道尽头。
“那边。”
“第四层的入口。”
“但我劝你别去。”
“第四层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胸口突然炸开，黑血喷了一地。
顾烈愣住。
又死了？
跟之前那个黑袍人一样？
他低头看那个自己，尸体迅速干瘪，化成一堆灰。
灰里露出一块骨头。
黑色的。
跟顾烈胸口那块一模一样。
他捡起来，骨头冰凉。
胸口两块骨头同时发烫。
像是在催促他。
去第四层。
顾烈攥紧骨头，回头看甬道尽头。
赵大柱还在门外。
他得回去。
但第四层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的。”
“先去接人。”
他转身朝甬道走。
走了几步，突然停下。
胸口两块骨头不再打架了。
它们安静下来，像在等什么。
顾烈皱眉。
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就在这时，甬道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不是赵大柱。
脚步声很轻，像猫走路。
顾烈握紧拳头。
又来了什么玩意儿？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个影子出现在甬道尽头。
白眼睛。
浑身发黑。
是那个怪物。
它站在那儿，看着顾烈，嘴角裂开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顾烈头皮发麻。
“你他妈一直在等我？”
怪物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等你带着两块骨头。”
“来第四层。”
顾烈后退一步。
“我不去。”
怪物笑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
“第三层的门已经关了。”
“你只能往前走。”
顾烈回头看身后，石门不知何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。
死路。
他骂了一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怪物转身，朝甬道深处走。
“跟上。”
顾烈咬牙，跟上去。
胸口两块骨头又开始发烫。
像是在说。
到了。
终于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