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跟着怪物走。
黑暗里看不清路。
脚下是软的，像踩在烂肉上。
怪物走得快。
顾烈跟得吃力。
胸口骨头一直发烫，但不疼，像在催他快走。
“你慢点。”
顾烈喊了一声。
怪物没回头。
“你跟不上，就别跟了。”
顾烈咬牙。
妈的，这是什么狗屁话。
他加快脚步。
脚下的触感越来越恶心。
像踩碎什么内脏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。
前面突然亮了。
不是灯。
是一种灰白色的光。
从墙壁里渗出来。
墙壁上全是骨头。
密密麻麻嵌着。
有的发黑，有的发白。
顾烈停下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怪物说。
“古战场第三层。”
“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顾烈皱眉。
“你带我来这里干嘛？”
怪物转过头。
白色的眼睛盯着他。
“让你看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怪物没说话。
伸手一指墙壁。
墙上骨头开始动。
像活过来一样。
慢慢拼成一幅画。
画上是一个人。
胸口被挖开。
骨头露在外面。
顾烈认出那姿势。
和自己胸口的异骨位置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谁？”
怪物说。
“你。”
“也是我。”
“我们都是。”
顾烈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怪物没笑。
“你看下去。”
墙上的画继续变。
那人被挖骨后，没死。
爬起来，继续走。
身上长出新骨头。
新骨头更黑。
顾烈胸口发烫。
烫得发疼。
“这骨头不是你的。”
怪物说。
“是别人的。”
“你只是借来用。”
顾烈握紧拳头。
“借谁的？”
怪物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的。”
“也是那些死人的。”
顾烈脑子乱。
“我真服了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怪物往前走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“让你看更清楚。”
顾烈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跟上。
前面有个石门。
门上刻着字。
“第三层入口”。
怪物推开石门。
里面更亮。
顾烈看见一片空地。
地上全是尸体。
密密麻麻。
有的已经腐烂。
有的还新鲜。
尸堆中间。
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抬起头。
脸上全是血。
眼睛是白色的。
和怪物一样。
顾烈后退一步。
“这又是谁？”
怪物说。
“我师父。”
“他在这里等了三百年。”
那人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第四块异骨。”
顾烈胸口骨头猛地一烫。
像要炸开。
他低头看。
骨头上的纹路开始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