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房租提醒,胃里翻涌起一阵熟悉的酸涩。冰箱里只剩下一颗蔫了的西红柿和半包挂面,这是这个月第三次用泡面汤煮挂面当夜宵。
厨房的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,像极了我的精神状态。水烧开的时候,楼下传来野猫的叫声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我往窗外看了一眼,路灯下蹲着一只瘦骨嶙峋的橘猫,正仰头看着我的窗口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冰箱里最后一根火腿肠掰成两半扔了下去。猫叼起就跑,消失在绿化带里。
面煮好了,西红柿切成薄片漂在汤面上,卖相还行。我端着碗坐到床边,打开手机刷朋友圈——前同事升职了,大学室友结婚了,老家的表妹晒了新买的包。每个人都活得热气腾腾,只有我的生活像这碗清汤挂面,寡淡得尝不出滋味。
筷子搅动面条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刚来北京的那个晚上。拖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,在中关村附近找了间月租一千五的隔断房,窗户对着楼道,白天也得开灯。那天晚上我也煮了碗面,是妈妈塞进行李箱的挂面,配着老干妈吃得满头大汗。当时觉得只要努力,总有一天能吃上更好的。
现在呢?工资涨了两千,房租涨了一千五,剩下的五百块刚好够每天多买一瓶酸奶。
窗外又传来猫叫声。这次声音很近,好像就在窗台上。我拉开窗帘,那只橘猫正蹲在空调外机上,隔着纱窗看我。它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琥珀,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。
我打开窗,它跳了进来,把嘴里的东西放在地上——是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:“302的姑娘,你的火腿肠很好吃。如果明天有空,来楼下401坐坐,我请你吃红烧肉。对了,我叫周野。”
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我愣在原地,橘猫已经跳上我的床,蜷成一团打起了呼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