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所的门开着。
灯很亮。
沈焰走进去，沈烈跟在后面，陈浩在门口停了一下。
“进来啊。”沈焰回头。
陈浩没动。
他盯着诊所里那个穿白大褂的人。
“你不是老李。”陈浩说。
白大褂转过身。
是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，短发，嘴角有疤。
她手里拿着手术刀。
“沈焰？”她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妈让我来接你。”
沈焰愣住。
“又来？”他苦笑，“你们能不能换点新花样？”
女人没笑。
“你爸体内有装置，我能拆。”她指了指沈烈，“但得快点。”
沈烈皱眉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
“你信不信不重要。”女人说，“装置再过半小时就会引爆。你儿子也得死。”
沈焰心跳加快。
“引爆？”
“灰烬的保险机制。”女人放下手术刀，“你们以为逃出来就完了？”
陈浩走进来，关上门。
“我信她。”他说。
沈焰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是我姐。”陈浩说。
沈焰懵了。
“你姐？”
“亲姐。”陈浩苦笑，“陈薇。灰烬的医疗组。”
沈焰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你们一个个藏得够深。”
沈烈盯着陈薇。
“你凭什么帮我？”
“我不帮你。”陈薇说，“我帮沈焰。我妈欠他的。”
沈焰脑子更乱了。
“你妈又是谁？”
陈薇没回答。
她走过去，按沈烈坐下。
“别动。我看看装置位置。”
沈烈想挣扎。
沈焰按住他肩膀。
“让她看。”
沈烈咬牙。
陈薇掀起他衣服。
胸口有个硬币大小的凸起。
青色。
像块疤。
“操。”陈薇骂了一声，“这是最新款。拆起来麻烦。”
“能拆吗？”沈焰问。
“能。但疼。”
沈烈笑了。
“疼算个屁。”
陈薇拿起手术刀。
沈焰转过身。
他不想看。
手机又震了。
他低头。
陌生号码。
“别让陈薇碰沈烈。她会杀了他。”
沈焰手一抖。
他抬头看陈薇。
她正专注地划开沈烈的皮肤。
血渗出来。
沈烈没吭声。
陈浩站在旁边，脸色发白。
沈焰攥紧手机。
他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陈薇的手停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抬头看沈焰。
眼神不对。
沈焰心里一紧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陈薇没说话。
她慢慢把手抽出来。
手里不是装置。
是一颗子弹。
“你爸体内有颗子弹。”她说，“装置不在胸口。”
沈焰愣住。
“那在哪？”
陈薇没回答。
她看着沈烈。
沈烈脸色惨白。
“在脑子里。”他说。
沈焰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装置在脑子里。”沈烈重复，“拆不了。一拆就死。”
陈浩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。”
沈焰盯着沈烈。
“你一直知道？”
沈烈点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也没用。”沈烈笑了笑，“反正都是死。”
沈焰想发火。
但火发不出来。
他只觉得累。
陈薇放下刀。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她说，“但成功率很低。”
“多低？”
“三成。”
沈焰看着沈烈。
沈烈看着他。
“试吧。”沈烈说，“反正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沈焰想骂他。
但话卡在喉咙里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别试。装置会炸。整栋楼都会没。”
沈焰把手机给陈薇看。
陈薇脸色变了。
“这号码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是灰烬的紧急通讯号。”陈薇说，“只有高层知道。”
沈焰愣住。
“所以发短信的人……”
“是你妈。”陈薇打断他，“你亲妈。”
沈焰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低头看手机。
屏幕上还有一行字。
“来基地。我等你。别带任何人。”
沈焰攥紧手机。
他抬头看沈烈。
沈烈闭着眼。
陈浩在抽烟。
陈薇盯着他。
“你去吗？”她问。
沈焰没回答。
他走出诊所。
外面月亮很亮。
他点了一根烟。
手在抖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“三小时后。基地东门。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沈焰把烟掐灭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诊所。
灯还亮着。
像只眼睛。
他转身走进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