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刚坐下。
门口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砰！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门，被踹开了。
一个男人，站在门口。
脸，涨得通红。
“沈志强！”他吼。
沈老师站起来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李婷婷她爸！”
李婷婷，愣住了。
“爸？”
“你他妈，教得好学生啊！”
他冲进来。
一把，揪住沈老师的衣领。
“你，想干嘛？”沈老师压着声音。
“我干嘛？你问我干嘛？”
他松开手。
从兜里，掏出一张纸。
拍在桌上。
“你看看！”
沈老师低头。
纸上，写着：
“我不想回家。”
字迹，歪歪扭扭。
是李婷婷的。
“她写的？”沈老师问。
“你说呢？”
李婷婷，低下了头。
“爸，我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他吼。
“你以为，我不知道？”
“你妈，要离婚。”
“你，不想回家。”
“我他妈，活着，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他，哭了。
沈老师，看着他。
“李哥。”他说，“你，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？我冷静个屁！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，蹲在地上。
“我，就是个废物。”
“连个家，都守不住。”
李婷婷，走过去。
“爸……”
“别碰我！”
他，站起来。
“你，跟我回去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李婷婷，看着沈老师。
“沈老师，我，想待在这儿。”
沈老师，点头。
“李哥。”他说，“你，先坐。”
“我不坐。”
“那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你，还记得墙上的字吗？”
“什么字？”
“不想长大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“你，也写过。”
他，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，也是孩子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沈老师，指着墙。
“你看。”
墙上，那行字还在。
“我们，都曾是孩子。”
李婷婷父亲，看着。
突然，他笑了。
“我，真服了。”
他，坐下。
“我，当年，也写过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刘子豪问。
“就在，这面墙。”
他，指着。
“那儿。”
“我写的是，我不想当大人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，我成了大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忘了。”
他，低下头。
“我，忘了，自己，也曾经是个孩子。”
沈老师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喝点。”
他，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李哥。”沈老师说，“你，还有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重新，当个孩子。”
“怎么当？”
“陪她。”
沈老师，看着李婷婷。
“陪她，看黄昏。”
“黄昏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，就有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沈老师，站起来。
“同学们。”他说，“黄昏，还有多久？”
“还有，四个小时。”刘子豪说。
“那，我们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？”
“准备，看黄昏。”
李婷婷父亲，站起来。
“我，也行？”
“你，当然行。”
“那，我老婆……”
“她，也会来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沈老师，掏出手机。
他，给李婷婷母亲发了条消息。
“李嫂，黄昏，一起看。”
很快，回复来了。
“好。”
沈老师，笑了。
他，看着窗外。
天，还是蓝的。
但，云，开始多了。
“沈老师。”刘子豪说，“好像，要下雨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，黄昏，还能看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雨后的黄昏，更美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沈老师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放心。”
“嗯。”
教室里，又安静下来。
但，这次，是期待。
突然，门口，又传来声音。
“沈老师。”
是，刘子豪的父亲。
他，站在门口。
手里，拿着一瓶酒。
“我，能加入吗？”
沈老师，笑了。
“当然。”
他，走进来。
“我，也带了酒。”
“那，一起喝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，坐下。
沈老师，看着他们。
两个，曾经的孩子。
现在，都成了大人。
但，他们，还记得。
“沈老师。”刘子豪说，“你，也是孩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，也写过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
沈老师，愣住了。
“我，写过吗？”
“你，肯定写过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在心里。”
沈老师，笑了。
“也许吧。”
他，看着窗外。
云，更厚了。
但，他，不怕。
因为，黄昏，总会来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，小乐。
“爸爸，你，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晚上。”
“那，黄昏，我能看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在哪儿看？”
“在，补习班。”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沈老师，挂了电话。
他，看着李婷婷父亲。
“李哥。”他说，“你，女儿，很坚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，也是。”
“谢谢。”
沈老师，站起来。
“同学们。”他说，“现在，我们，去天台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黄昏，快到了。”
“可是，还有三个小时。”
“那，我们，慢慢等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，站起来。
李婷婷父亲，也站起来。
“我，也行？”
“你，当然行。”
“那，我老婆……”
“她，会在天台等我们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沈老师，笑了。
他，走出教室。
身后，跟着所有人。
天台上，风很大。
但，他们，不怕。
因为，黄昏，就在眼前。
突然，李婷婷母亲出现了。
她，站在天台门口。
手里，拿着蛋糕。
“我，来了。”
李婷婷，跑过去。
“妈！”
“嗯。”
她，抱着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沈老师，看着。
他，笑了。
然后，他掏出手机。
给小乐发了条消息。
“爸爸，在天台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他，收起手机。
看着，天边。
云，开始散开。
黄昏，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