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跑出竹林。
腿软。
手抖。
剑在掌心里烫得像烙铁。
那张脸又出现了,这次是师父的脸,嘴角挂着笑。
“累了吧?”
“歇会儿。”
沈七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师父的脸,你随便用?”
脸没回答。
只是笑。
沈七盯着剑身,突然问:“你说带我找真相。”
“怎么找?”
脸说:“往西走。”
“三十里外有个镇子。”
“你师父死前最后去过的地方。”
沈七站起来。
“你最好别骗我。”
脸又笑了。
“我骗你,你还能信谁?”
沈七没说话。
他往西走。
走了三里路,天黑了。
路边有个破茶棚。
他进去坐下。
茶棚老板是个瘸腿老汉,端了碗凉茶过来。
“客官,赶路啊?”
“嗯。”
“往西去?”
沈七抬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汉指了指他腰间的剑。
“那剑,我见过。”
沈七手按上剑柄。
“在哪儿见过?”
老汉压低声音。
“你师父。”
“他死前一夜,在这儿喝过茶。”
沈七心跳加速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老汉看了看四周。
“他说……”
“他要去杀一个人。”
“杀一个他最亲近的人。”
沈七愣住了。
“他还说,那人是他的徒弟。”
“叫沈七。”
茶棚里静得吓人。
沈七手里的剑,突然自己出鞘半寸。
剑里的脸,露出诡异的笑。
“听见了吗?”
“他要杀你。”
“我才是帮你的人。”
沈七脑子嗡嗡响。
他盯着老汉。
“你撒谎。”
老汉摇头。
“我没撒谎。”
“那夜他喝得醉醺醺,哭得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“说他不忍心,但必须做。”
沈七站起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我?”
老汉叹气。
“他没说。”
“只留下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剑囚人心,人心囚剑。”
“斩不断,就一起死。”
沈七呆住了。
这句话,他听过。
师父教他剑术的第一天,就说过。
当时他不明白。
现在好像有点懂了。
剑里的脸说:“走不走?”
“真相才刚开始。”
沈七咬牙。
“走。”
他扔下铜板,大步走出茶棚。
身后,老汉突然喊了一句。
“客官!”
“你那把剑……它在哭。”
沈七低头。
剑身有水珠滑落。
不是血,不是汗。
是泪。
剑在哭。
谁在哭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握紧剑柄,继续往西走。
路还长。
真相还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