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盯着坑底那半截剑身。
上面的嘴还在笑。
“你师父炸错了。”
“炸的是他自己的魂魄。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“更自由了。”
沈七脑子嗡一下。
师父死了。
彻底死了。
他跪在坑边。
手发抖。
灰袍老头站起来。
“小子。”
“别信它。”
“它在骗你。”
沈七抬头。
“你他妈闭嘴。”
灰袍老头一愣。
沈七站起来。
指着坑底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。”
“你说剑里的脸是师父。”
“可师父炸了。”
“它还在。”
灰袍老头张张嘴。
没说话。
坑底的笑声更大了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“老头的话没一句能信。”
“我才是真的。”
“你师父的魂魄早被我吃了。”
沈七握紧拳头。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？”
剑中脸顿了顿。
“我是你师父的执念。”
“他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就造了我。”
“替他说谎。”
灰袍老头喊：“它在挑拨！”
沈七没理他。
他看着坑里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剑中脸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师父不是自杀。”
“是被你杀的。”
沈七愣住。
“放屁。”
“我那时候才几岁。”
剑中脸笑了。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每斩一剑就忘一段记忆。”
“你忘了你是怎么杀他的。”
沈七后退两步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灰袍老头突然冲上来。
一把推开沈七。
跳进坑里。
抓住那半截剑身。
“小子！”
“别听它胡扯！”
“我现在就毁了它！”
灰袍老头用力一掰。
剑身断成两截。
可那笑声没停。
反而更响了。
“蠢货。”
“你毁的是剑身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灰袍老头脸色一变。
低头看手。
手心裂开一道口子。
黑色的东西从里面钻出来。
沈七看着。
突然觉得恶心。
他转身就跑。
跑出竹林。
跑下山。
跑回酒馆。
推开门。
赵四娘坐在柜台后面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脸色这么差。”
沈七没说话。
走到柜台前。
倒了杯酒。
一口喝完。
“四娘。”
“我师父……”
“他是不是我杀的？”
赵四娘看着他。
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终于问到这了。”
沈七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赵四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样东西。
放在桌上。
是一把剑鞘。
“你师父让我保管的。”
“说等你问到那天。”
“就给你。”
沈七伸手。
手指碰到剑鞘的瞬间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他拿着剑。
站在师父面前。
师父在笑。
然后——
剑刺进去了。
沈七手一抖。
剑鞘掉在地上。
“卧槽。”
他喃喃道。
“真是我杀的。”
赵四娘摇头。
“不是你。”
“是那把剑。”
“你师父故意让你刺的。”
沈七抬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赵四娘看着他。
“因为。”
“只有你刺进去。”
“那把剑才会认你为主。”
“你师父用命。”
“给你换了一把能斩天的剑。”
沈七愣在原地。
酒馆外面。
突然传来笑声。
是剑中脸的声音。
“说得真好听。”
“可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那把剑认主后。”
“会吃掉主人的记忆。”
“直到——”
“你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变成一把剑的奴隶。”
赵四娘脸色一变。
沈七看着地上的剑鞘。
突然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一个两个。”
“到底谁在骗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