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盯着那张脸。
黑雾凝成的脸。
和剑里的脸一模一样。
“你说你是我师父?”
“对。”那张脸笑了,“我才是真的。”
“那剑里的是谁?”
“剑意。”
“灰袍老头呢?”
“也是剑意。”
沈七脑子转不动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骂了一句。“你们到底谁在骗我?”
陆沉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沈七。”他说,“你仔细看。”
沈七看过去。
黑雾里的脸慢慢清晰。
是师父的脸。
真的师父。
不是剑里那张笑脸。
是记忆里那张。
严肃的、皱眉的、骂他笨的那张。
“师父……”沈七声音抖了。
“别哭。”那张脸说,“我没时间了。”
“剑鞘里的纸条是你写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写别信任何人?”
“因为剑意会骗人。”师父说,“它会变成任何人的样子。”
“包括你?”
“包括我。”
沈七握紧剑。
“那我现在该信谁?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师父说,“你的剑能斩魂。”
“但会忘记忆。”
“忘了也没关系。”师父叹气,“重要的是别让它复活。”
“谁?”
“残剑的本体。”师父说,“那把剑是活的。”
“它寄生在剑意里。”
“剑意寄生在人心里。”
“一层一层。”
沈七想起那些邪祟。
那些死掉的人。
那些胸口有囚字印记的尸体。
“师父。”他说,“你自杀就是为了封住它?”
“对。”
“那灰袍老头……”
“是它的一部分。”师父说,“它想借你的手解开封印。”
“我差点就信了。”
“你信了也没关系。”师父笑了,“你比它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笨。”师父说,“笨人不容易被骗。”
沈七笑了。
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“师父。”他说,“我能救你吗?”
“不能。”师父说,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这团黑雾……”
“是我最后一点魂魄。”师父说,“藏在剑鞘里。”
“灰袍老头找到剑鞘时,我趁机逃了出来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快散了。”
沈七伸手去抓。
抓不住。
黑雾在散。
“别碰。”师父说,“会伤到你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师父说,“你是我徒弟。”
沈七跪下来。
“师父。”他说,“我该怎么办?”
“去找剑鞘。”师父说,“真正的剑鞘。”
“这个不是吗?”沈七举起手里的剑鞘。
“不是。”师父说,“这个是假的。”
“灰袍老头带来的。”
“真正的剑鞘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黑雾散了。
师父的脸消失了。
沈七愣在原地。
陆沉走过来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,“又断了。”
沈七没说话。
他看着手里的剑鞘。
假的。
那真的在哪?
剑里的脸突然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七抬头。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那张脸笑了,“但我不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师父说了。”那张脸说,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他。”
“也包括我。”
沈七站起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一个两个都在玩我。”
“不是玩你。”那张脸说,“是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个屁。”沈七骂,“我连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真相在剑鞘里。”那张脸说,“真正的剑鞘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你师父的坟里。”
沈七愣住。
“你师父的坟。”那张脸重复,“他埋在那把剑鞘下面。”
“你挖开就能找到。”
沈七看着陆沉。
陆沉点头。
“走。”沈七说。
他转身要走。
灰袍老头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。
沈七停下。
尸体站起来。
胸口那个洞还在。
但洞里没有黑雾了。
是空的。
“卧槽。”陆沉说,“还能活?”
尸体没说话。
它看着沈七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师父。”尸体说,“骗了你。”
声音是灰袍老头的。
沈七握紧剑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师父。”尸体说,“不是自杀。”
“他是被我杀的。”
沈七瞳孔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尸体笑了,“我才是真正的灰袍老头。”
“刚才那个是假的。”
“我趁你们打架时,占了这具尸体。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,“该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