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睁眼。
眼前是黑的。
不是天黑。
是他躺在棺材里。
他伸手推了推棺材盖。
推不动。
胸口还疼。
那把剑。
灰袍老头刺的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
伤口没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他骂了一句。
棺材里闷得要命。
他使劲踹了一脚。
木板裂了。
光透进来。
他坐起来。
看到赵四娘站在旁边。
她手里端着碗热汤。
“醒了?”
“喝口汤。”
沈七愣住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赵四娘笑了。
“死的是灰袍老头。”
“他刺你那剑。”
“用的是剑意。”
“剑意杀不了你。”
“你身体里。”
“全是剑意。”
沈七低头看自己。
手还是那双手。
但手指上多了道金纹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成什么了?”
赵四娘把汤递给他。
“你成了剑鞘。”
“活剑鞘。”
“残剑的剑意。”
“全在你身体里。”
“灰袍老头想夺剑。”
“结果被你吞了。”
沈七喝口汤。
烫得龇牙。
“那师父的剑呢?”
“剑鞘呢?”
“剑里的脸呢?”
赵四娘摇头。
“都碎了。”
“你倒下的时候。”
“灰袍老头想拔剑。”
“结果剑碎了。”
“剑鞘也碎了。”
“剑里的脸。”
“也碎了。”
“全碎在你身上。”
沈七沉默。
他想起师父。
想起那些记忆。
全没了。
他抬头。
“那我。”
“现在算什么?”
赵四娘看着他。
“你算。”
“一把剑。”
“活着的那种。”
沈七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找师父。”
“找残剑。”
“找剑鞘。”
“结果我自己。”
“成了那把剑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出棺材。
太阳刺眼。
他眯着眼。
看到远处有个人影。
是灰袍老头。
但灰袍老头站着不动。
沈七走过去。
灰袍老头胸口有个洞。
空的。
赵四娘跟上来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剑意反噬。”
“他太贪。”
沈七看着那张脸。
突然想起师父。
“我师父。”
“真的是自杀?”
赵四娘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他不想让你变成剑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你还是成了。”
沈七闭上眼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睁开眼。
“那我现在。”
“该干嘛?”
赵四娘指了指远处。
“那边。”
“有个人等你。”
沈七看过去。
是个穿白衣的女人。
站在村口。
手里拿着把剑。
沈七皱眉。
“又是寻仇的?”
赵四娘笑。
“不是。”
“她是送剑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这把剑。”
“是你师父留给你的。”
沈七愣住。
他走过去。
白衣女人递过剑。
剑鞘漆黑。
剑柄刻着字。
“沈七。”
他接过剑。
拔出剑刃。
剑身映出他的脸。
但那张脸在笑。
不是他的笑。
是师父的笑。
沈七手一抖。
剑掉在地上。
白衣女人捡起来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师父。”
“还在剑里。”
“他等你。”
“等了很久。”
沈七看着那把剑。
心里像被什么堵住。
他伸手。
握住剑柄。
剑身发烫。
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臭小子。”
“你总算来了。”
是师父。
沈七眼眶红了。
他张嘴。
想说点什么。
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师父的声音又响起。
“别哭。”
“哭什么。”
“老子等你。”
“是有事交代。”
沈七吸了吸鼻子。
“师父。”
“你说。”
师父沉默了一会。
“灰袍老头。”
“不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还有一把剑。”
“藏在你心里。”
“那把剑。”
“才是真正的残剑。”
沈七低头看自己。
胸口。
那道金纹。
开始发烫。
他听到剑鸣。
从身体里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