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刮得脸生疼。
沈铮和苏棠走了大半天。
前面还是荒原。
连棵树都没有。
“不是吧，这鬼地方能活人？”沈铮啐了口沙子。
苏棠没理他。
她低着头赶路。
沈铮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苏家灭门。
老头死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破布。
铁骨诀第二层。
“找个地方歇歇。”他说。
苏棠指了指远处。
有个山洞。
两人摸过去。
洞里空荡荡的。
地上有干草。
沈铮一屁股坐下。
骨头又开始发痒。
从逃出黑石城就开始了。
“你逗我呢，又痒。”他嘀咕。
苏棠看他一眼。
“练功的征兆。”
沈铮没接话。
他掏出破布。
上面字迹潦草。
第二层练法跟第一层不一样。
要引气血冲骨。
痛得要命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铮骂了一句。
但他还是盘腿坐下。
开始练。
气血刚动。
骨头里像有针在扎。
他咬牙。
额头冒汗。
苏棠在洞口守着。
外面风声呜咽。
过了半个时辰。
沈铮睁开眼。
浑身湿透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苏棠问。
“还行。”沈铮站起来。
一拳砸在洞壁上。
轰——
石头裂了。
苏棠愣了愣。
“你力气又大了。”
沈铮没高兴。
他想起老头的话。
“你爹太蠢。”
“守着铁骨诀不练。”
他爹为什么不练？
沈铮心里堵得慌。
“饿不饿？”苏棠问。
沈铮摇头。
他走到洞口。
看着外面。
天快黑了。
北荒的夜晚很冷。
“明天往哪走？”苏棠问。
沈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找个有人的地方。”
“先活下去。”
苏棠没说话。
她靠在洞壁上。
沈铮突然说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死。”
苏棠看他一眼。
“怕。”
“但没用了。”
沈铮没再问。
他躺下来。
看着洞顶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爹的死。
铁骨诀。
顾青。
还有那个杀苏家满门的老头。
“一个都跑不掉。”他低声说。
苏棠没听见。
她睡着了。
半夜。
沈铮被一阵声音惊醒。
外面有脚步声。
他翻身起来。
摸到洞口。
月光下。
几个人影正往这边走。
沈铮心一沉。
“苏棠。”他低声喊。
苏棠醒了。
看到沈铮的脸色。
她没问。
沈铮指了指外面。
苏棠探头一看。
脸色也变了。
那些人穿的不是黑甲。
也不是白景辉的人。
是猎妖队。
北荒的猎妖队。
但他们手里拿着刀。
刀上有血。
沈铮皱眉。
“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苏棠没说话。
那些人走近了。
其中一个踢开洞口的石头。
“有人。”
沈铮站起来。
对方看见他。
愣了一下。
“小子，滚出来。”
沈铮没动。
“我说滚出来。”那人举刀。
沈铮看了苏棠一眼。
苏棠往后退了退。
沈铮走出洞口。
“什么事？”
那人打量他。
“身上有吃的没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搜。”
几个人围上来。
沈铮握拳。
就在这时。
远处传来一声吼叫。
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“妖兽！”
猎妖队的人顾不上沈铮。
转身就跑。
沈铮拉起苏棠。
“走。”
两人往反方向跑。
身后吼声越来越近。
沈铮回头看了一眼。
月光下。
一头巨大的黑影正冲过来。
他头皮发麻。
“快跑！”
苏棠跑得气喘。
沈铮突然想起铁骨诀第二层。
上面说。
炼体到一定程度。
可以硬抗妖兽。
但那是以后的事。
现在。
他只能跑。
两人跑了一炷香时间。
吼声终于远了。
沈铮停下来。
弯着腰喘气。
“你逗我呢，这北荒真不是人待的。”
苏棠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还有心情说这个。”
沈铮笑了笑。
笑得很勉强。
他抬头看天。
星星很多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找个镇子。”
“先弄点吃的。”
苏棠点头。
两人找了个小土坡。
背靠背坐着。
沈铮没睡。
他盯着黑暗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。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但回来之前。
得先活着。
远处。
风沙又起。
北荒的夜。
又冷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