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沈曼。
乡镇的风有点凉。
她头发上有洗发水的味道。
“主任说项目出问题了。”
沈曼没说话。
“明天得去一趟。”
她推开我。
“你还没辞职？”
“辞了。但项目是我经手的，得交接。”
“交接什么？你都辞职了。”
“他说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操。
刚说好重新开始，又来事。
沈曼看着我。
“你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，你……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她眼神很硬。
“……行。”
我们上楼。
她宿舍还是老样子。
桌上堆着教案。
床上被子没叠。
“你晚上睡哪？”
“沙发上。”
“行。”
我躺沙发上。
睡不着。
主任那话什么意思？
项目出问题？
哪个项目？
我经手的项目多了。
妈的。
手机又震。
是主任微信。
“明天九点，办公室见。”
我没回。
沈曼从卧室出来。
“还没睡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别想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坐我旁边。
“顾远，咱们真的重新开始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
她靠我肩上。
我搂着她。
“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天亮。
我醒来时，沈曼已经做好早饭。
白粥，咸菜，馒头。
“吃吧。”
“嗯。”
吃完，我们开车回县城。
路上，沈曼看窗外。
“你说，主任会不会反悔？”
“反悔什么？”
“不让你辞职。”
“不会。我报告都交了。”
“那项目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踩油门。
到单位。
主任办公室。
门开着。
主任坐在椅子上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沈曼站门口。
主任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老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行。”
他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你之前经手的那个项目，资金出问题了。”
“哪个？”
“乡镇小学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项目不是批了吗？”
“批了。但钱没到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上头查账，说流程有问题。”
“流程？”
“你签字的文件，日期不对。”
我操。
我拿过文件。
翻看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但我记得，那天我加班到凌晨。
日期没错。
“主任，这日期没错。”
“但财务说，那天是周末。”
“周末我也加班。”
“你加班，但财务没加班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文件日期有问题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不是我。是上头要查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你得配合调查。”
“调查？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辞职了。”
“但项目是你经手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你得负责。”
沈曼走进来。
“他负什么责？”
主任看她。
“流程问题。”
“流程是他定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他负什么责？”
“但文件是他签的。”
我拉住沈曼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顾远！”
“我说别说了。”
我看向主任。
“需要我怎么配合？”
“明天去审计局一趟。”
“行。”
我转身走。
沈曼跟着。
“顾远，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答应？”
“因为项目是我经手的。”
“但你不是辞职了吗？”
“辞职也得负责。”
她停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回头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咱们重新开始的事呢？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她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然后手机震了。
是刘哥老婆。
“顾远，老刘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我明天去拿。”
“不，你得现在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信上说，让你辞职后立刻看。”
我愣住。
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