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走了。
我和我爸没说话。
他开车，我坐副驾。
一路沉默。
到医院的时候，沈屿已经等在急诊室外面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还在检查。”
他看了我爸一眼。
我爸站在走廊尽头，没过来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说不知道。”
沈屿苦笑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我妈知道密码，我爸说不知道地下室有人。
那谁把沈屿他爸关进去的？
十七年啊。
不是十七天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沈屿没说话。
护士出来，说病人需要住院观察，长期营养不良，身体虚弱，但没生命危险。
沈屿松了口气。
我也松了口气。
然后我看见我妈来了。
她穿着拖鞋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人呢？”她问。
“在里面。”
她没看我，直接往病房走。
我爸拦住她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看看他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凭什么不行？”
“你……”
我妈推开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我爸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这样过。
我妈走进病房。
我跟过去。
沈屿也跟过去。
病房里，沈屿他爸躺着，闭着眼。
我妈站在床边。
手在抖。
“哥。”
她叫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。
但我们都听见了。
沈屿他爸没反应。
我妈伸手，碰了碰他的脸。
“是我。”
“小慧。”
他突然睁眼。
“小慧。”
声音哑得不行。
我妈哭了。
“你……你还活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
他闭上眼。
“累了。”
我妈没再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。
沈屿走过去。
“爸。”
“你认识她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她是谁？”
沈屿他爸没说话。
我妈也没说话。
我等了很久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没人理我。
我爸突然冲进来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盯着沈屿他爸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沈屿他爸睁开眼。
“你老婆的……”
“初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是她哥。”
“亲哥。”
病房安静了。
我妈的哥？
我从来没听说过。
“你……”我爸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姓沈吗？”
“随我妈姓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跟你有关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我爸脸色变了。
我脑子乱了。
我妈是沈屿他姑？
那沈屿是我表哥？
“不是吧。”我又说了一句。
这次有人理我了。
“是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他是我哥。”
“你亲舅舅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沈屿也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妈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我姑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爸……”
“你爸失踪那天，来找过我。”
“他说他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我妈低下头。
“然后他走了。”
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沈屿他爸突然咳嗽起来。
护士进来赶人。
我们退到走廊。
我妈靠在墙上。
我爸站在一边。
沈屿蹲在墙角。
我站在中间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爸是你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姓林？”
“改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外婆……”
她停了很久。
“你外婆不是亲的。”
“她是……”
“她是你爸的妈。”
“你爸的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是我哥，但我们是同母异父。”
“你外婆……”
“她是你爸的亲生母亲。”
“她改嫁了。”
“带着你爸。”
“我跟着我妈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你爸来找我。”
“说你外婆死了。”
“他查到了什么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沈屿他爸突然在病房里喊了一声。
“小慧！”
我妈冲进去。
我们也跟着。
他爸坐在床上。
脸色惨白。
“箱子。”
“什么箱子？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箱子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拿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里面有……”
“有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爸的真相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不是自杀。”
“是被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愣住了。
我妈也愣住了。
“谁杀的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看着我爸。
“你。”
他指着我爸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是你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