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回到家。
天快亮了。
他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陈远那张脸。
还有女儿。
还有那个叫小满的孙女。
在哪呢?
妈的。
他爬起来。
翻那个铁盒。
录音带听过了。
信看过了。
还有什么?
他摸到铁盒底部有个夹层。
手一抖。
夹层里掉出一张纸条。
皱巴巴的。
上面写着:
“爸,小满的脐带血,我存了。”
老周愣了。
脐带血?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她爸叫林远。
当年我住院时认识的。
他照顾我。
后来我走了。
他带着小满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林远,城东老街,修自行车的。”
老周手抖得厉害。
城东老街。
他认识。
那条街离他的摊子就两公里。
二十年来。
他天天经过。
却不知道。
孙女就在那儿。
离谱。
真他妈的离谱。
他看看时间。
凌晨四点。
等不了了。
他穿上外套出门。
城东老街。
天还没亮。
街边有个修车铺。
卷帘门关着。
老周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“谁啊?”里面有人喊。
“我找人。”老周说。
“找谁?”
“林远。”
门开了。
一个男人探出头。
四十多岁。
手上全是机油。
“我是。”
老周盯着他。
“我是小满的外公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的?”
“我女儿留了信。”老周说,“小满呢?”
林远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不在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上学。”林远说,“住校。”
老周松了口气。
还好。
还好没丢。
“我能见见她吗?”
林远看着他。
“她不知道她妈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我就想看看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周想了想。
“她妈让我替她煮碗馄饨。”
林远眼睛红了。
“她……她还好吗?”
老周摇头。
“走了二十年了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转身进屋。
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小满写的。”他说,“上周刚寄回来的。”
老周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:
“给外公。”
他手抖得拆不开。
林远帮他拆了。
信很短。
“外公:
我妈说过,有个外公在城南卖馄饨。
她说你做的馄饨很好吃。
我想吃。
可以吗?
小满。”
老周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