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周芳就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旧旧的,泛黄。
“叔,这就是我妈的信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——沈渡亲启。
字迹是林晚的。
我拆开。
信纸折得整整齐齐。
开头第一句:
“沈渡,对不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继续看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林晴。
我也知道,你找到了我。
但有些事,我得告诉你。
林晴不是我姐。
她是我妈。”
我手一抖。
信纸差点掉地上。
“我妈叫林晴。
我随她姓。
1999年,她出车祸。
不是死了。
是瘫痪了。
她让我代替她,给你回信。
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,她变成了那样。
后来,她走了。
临走前,她让我告诉你——
‘别找她了。’
但我没听。
我一直在等你。
等你找到我。
可你来得太晚了。
我已经老了。
配不上你了。”
信到这里,断了。
我抬起头。
看着周芳。
“你妈……林晚,她……”
“她是我外婆。”
周芳轻声说。
“我妈叫林晴。
林晚是我外婆。
她一直骗你。
因为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我愣住了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那林晴呢?”
“死了。
1999年车祸后,撑了三年。
2002年走的。
外婆一直替她回信。
直到2000年,她停了。
因为她觉得,你该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我点了一根烟。
手还在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一家子,都是骗人精。”
周芳没说话。
我抽完烟。
“那林晚呢?她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去年。
肺癌。”
“她走之前,让我把这封信给你。
她说,如果你找到我,就给你。
如果你没找到,就烧了。”
我苦笑。
“那我现在,算什么?”
“算一个……被耍了的人。”
周芳看着我。
“叔,你别怪我外婆。
她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?”
“为我好,就骗我二十年?”
“为我好,就让我以为,她是我笔友?”
周芳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又点了一根烟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周芳。”
“你妈叫什么?”
“林晴。”
“你外婆呢?”
“林晚。”
“那林晚的信里,说的都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
我妈不是林晚。
林晚是我外婆。
她替我妈回信。
后来,她停笔了。
因为她觉得,你该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我抽完烟。
把信纸折好。
放进兜里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你外婆的坟。
我得跟她说几句话。”
周芳看着我。
“叔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……难受。”
“二十年的笔友,变成了一场骗局。”
“换你,你不难受?”
周芳没说话。
我往外走。
周芳跟着。
走到门口,我突然停下。
“周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外婆……林晚,她有没有留过什么话给我?”
周芳想了想。
“她说——
‘如果沈渡找到你,告诉他,我一直在等他。
只是,等不到了。’”
我愣住了。
“等不到了……”
我重复着这句话。
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
林晚。
真有你的。”
我走出门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起眼睛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周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你外婆,她有没有留过什么信,除了这封?”
“好像有一封。
在老家。”
“明天拿给我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林晚留的信,会是什么?
还会有什么,是我不知道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