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想着怎么查祖母，顾衍突然拉我一把。
“别动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。
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祖母院子的角门，开了条缝。
一个人影闪出来。
不是祖母身边的人。
是个男人。
穿夜行衣，身形精瘦，走路带风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顾衍没理我，直接冲上去。
那人反应也快，转身就跑。
我跟着追，跑了两步就喘。
妈的，这身体太弱了。
顾衍追到巷子口，那人突然停住了。
“别过来。”他说。
声音有点耳熟。
顾衍也停了。
“你是谁？”
那人扯下蒙面巾。
我愣住了。
“李……李叔？”
是祖母院里的管事，李德全。
在沈家二十年了。
“大小姐。”他苦笑，“您不该查这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老夫人……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什么样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她是被逼的。”他说，“有人拿她孙女的命威胁她。”
孙女？
“她孙女不是早死了吗？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李德全说，“真正的孙女，在北狄手里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所以祖母……是在帮北狄？”
“不是帮。”他说，“是被迫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那令牌呢？”
“令牌是她偷的。”李德全说，“但她不知道会给谁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忍不住，“她偷令牌，能不知道给谁？”
“她只负责偷。”李德全说，“交给谁，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父亲。”
我懵了。
“我父亲？”
“对。”李德全说，“他才是真正的主使。”
顾衍握紧刀柄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老夫人屋里，有封信。”李德全说，“你父亲写给北狄的。”
我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你娘。”李德全说，“你娘当年发现他通敌，被他灭口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我喊出来。
“你可以自己去查。”他说，“信就在老夫人枕头底下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先回去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时，李德全又说了一句。
“大小姐，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父亲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然后继续走。
回到祖母院子，我让顾衍在外面等着。
推门进去。
祖母正坐在灯下，缝衣服。
“来了？”她头也不抬。
“祖母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她说，“东西在枕头底下。”
我走过去，摸出信。
打开。
字迹确实是父亲的。
内容……
我手抖得拿不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祖母放下针线。
“因为你娘。”她说，“她太聪明了。”
“聪明到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。”
“所以你父亲……杀了她？”
祖母没说话。
但她的沉默，就是答案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您呢？”
“我？”她苦笑，“我不过是个棋子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，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擦干眼泪。
“查到底。”
祖母叹了口气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，“别像我一样，后悔一辈子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突然说了一句。
“清辞，小心你父亲。”
“他比你想象中，更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