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。
月光下,那张脸跟我娘一模一样。
但手不对。
“你亮的是右手。”我说,“我娘疤在左手。”
她没动。
“你娘?”她说,“你确定那是你娘?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你娘的脸。”她说,“早就被我用了。”
沈砚拉我往后退。
“你是谁?”他说。
“我是谁?”她笑,“我是你娘啊,沈砚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鬼?
“你胡说什么?”沈砚说。
“你娘的脸。”她说,“也是我剥的。”
她伸手,撕下脸皮。
底下是一张男人的脸。
沈砚的脸。
一模一样。
我腿软了。
“你——”沈砚说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。”
“什么?”我说。n
“画皮师。”他说,“沈家世代只有一个人。”
“剥脸续命。”他说,“每次剥完,就换张脸活着。”
“沈砚。”他说,“你爹就是我,我就是你爹。”
“也是你爷爷。”他说,“你太爷爷。”
“一百零八张脸。”他说,“都是我自己剥的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“你娘的脸。”他说,“是我剥的。”
“你女儿的脸。”他说,“也是我剥的。”
“你妻子的脸。”他说,“都是我剥的。”
“你恨我。”他说,“但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杀不了你自己。”
我看着他。
沈砚看着他。
真离谱。
“那你为什么回来?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的脸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脸,不够用了。”
“你的。”他说,“才是最好的。”
“蛊灯?”他说,“假的。”
“你娘的信?”他说,“我写的。”
“老和尚?”他说,“我杀的。”
“陈伯?”他说,“我杀的。”
“你爹?”他说,“也是我杀的。”
“所有。”他说,“都是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手在抖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活不过今晚。”
他伸手。
朝我脸抓来。
沈砚挡在我前面。
“滚。”他说。
“你挡不了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说。
“但我可以死。”沈砚说。
“死?”他笑,“你死了,我换张脸就是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他说,“我就用你的脸活着。”
“你永远是我。”他说,“我永远是你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“苏锦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他说。
“骗我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娘的脸。”他说,“是我剥的。”
“不是他。”他说,“是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娘的疤。”他说,“是我故意留的。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恨她。”
“恨她?”我说。
“她是你爹的。”他说,“不是我。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我剥了她的脸。”
“你爹的脸。”他说,“也是我剥的。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是我杀的。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,“也是我杀的。”
“你。”他说,“也是我杀的。”
“蛊。”他说,“是我下的。”
“七天。”他说,“也是我编的。”
“你。”他说,“从来只有三天。”
我看着他。
腿软了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是我妻子。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,“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。”他说,“是我的。”
“你的脸。”他说,“是我的。”
“你的命。”他说,“也是我的。”
他笑了。
月光下。
他的脸,跟沈砚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不对。
“你。”他说,“逃不掉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沈砚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沈砚说。
“走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挡着。”
“你挡不了他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——”我说。
“但你可以。”他说。
“我?”我说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留了东西。”
“在哪?”我说。
“你心里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娘的蛊。”他说,“在你血里。”
“不是蛊。”他说,“是命。”
“你娘的命。”他说,“在你血里。”
“你可以。”他说,“杀了我。”
“杀你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用你娘的血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他说,“你就自由了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我说。
“我。”他说,“本来就不该活着。”
他笑了。
跟那个人一样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眼圈红了。
“走啊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。
跑了。
身后。
传来打斗声。
我没回头。
月光下。
影子很长。
我跑着。
泪流满面。
突然。
我停下。
前面有个人。
红衣。
女人。
跟我娘一模一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——”我说。
“我是你娘。”她说。
“真的?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——”我说。
“我等你。”她说,“等你杀了他。”
“谁?”我说。
“你爹。”她说,“你爷爷。”
“你丈夫。”她说,“你儿子。”
“沈砚。”她说,“是所有人。”
“也是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“他是谁?”我说。
“你。”她说。
我愣了。
“你的脸。”她说,“是他的。”
“你的命。”她说,“也是他的。”
“你。”她说,“是他的容器。”
“他。”她说,“是画皮师。”
“你。”她说,“也是画皮师。”
“你娘。”她说,“也是。”
“所有人。”她说,“都是他的脸。”
“他。”她说,“是沈砚。”
“沈砚。”她说,“是所有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月光下。
她的脸,开始融化。
底下。
是一张男人的脸。
沈砚的脸。
“你——”我说。
“我是他。”她说,“也是你。”
“你。”她说,“是我。”
“我。”她说,“是你。”
“所有人。”她说,“都是一个人。”
“画皮师。”她说,“只有一个。”
“他。”她说,“是所有人。”
“所有人。”她说,“都是他。”
她笑了。
月光下。
她的脸,开始裂开。
底下。
是我的脸。
我。
是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