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周野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小北，你听我解释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在求我。
手机那头，叶子还在喊：“他欠的不是高利贷！是赌债！三十万！他骗你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冷风灌进领口，我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你说。”我看着周野。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叶子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赌过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但我还清了。”他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截图，“这是最后一笔还款记录，上个月的事。”
屏幕上的数字刺眼得很。
三十万。
“你拿什么还的？”我问。
“卖了一套老家的房。”他说，“我爸留下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爸走得早，那套房是他唯一的念想。
“你疯了吧？”我骂他。
“是疯了。”他突然提高声音，“我他妈就是疯了才会去赌！才会欠那么多钱！才会躲你三年！”
他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但我回来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把债还清了，我把房卖了，我什么都没了，就剩一条命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还要不要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叶子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北，你别被他骗了！”叶子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他根本没戒赌！上周我还看见他在赌场！”
我看向周野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叶子，你够了。”他对着手机吼。
“我没够！”叶子喊，“小北，你相信我，他骗了你三年，现在还想骗你一辈子！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叶子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我问。
沉默。
然后叶子说了一句让我整个人僵住的话。
“因为我爱他。”
“我爱了周野五年。”
“从你们还没分手的时候。”
周野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搞毛啊。
这他妈是什么狗血剧情。
“小北，对不起。”叶子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原地，冷风刮得脸疼。
周野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我不知道她……”他说。
“闭嘴。”我打断他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野，你告诉我，你现在还赌吗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不赌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发誓。”
“那叶子说的上周……”
“那是她骗你的。”他抢着说，“她就是想拆散我们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乱得很。
“小北，你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脸上的疤，想起三年前他走的那天。
那时候他跟我说，想一个人出去闯闯。
结果呢？
结果是去赌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低下头。
“那我等你想清楚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那5000块，我下个月还你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不用还。”他说，“就当是我欠你的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叶子发来的短信。
“小北，对不起。”
“但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他上周真的去过赌场。”
“我这里有照片。”
附件是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周野坐在一张赌桌前，面前堆着筹码。
我手一松，手机掉在地上。
妈的。
这到底谁说的是真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