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柳镇。
等我。
我妈写的。
“她怎么写的?”我问老太太。
“她也在改。”老太太说,“改自己的结局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以为只有你在改?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她没死?”
“死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但你妈死前,也拿到了笔记本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同样的事。”她笑了笑,“她改过你的结局。”
“改个屁。”我吼出来,“她死了。”
“她改的是你的。”
“你活到现在。”
“不是因为她?”
我愣住。
手机又震。
前妻的电话。
“沈默。”她声音很急,“你妈的事,我查到了。”
“她当年在柳镇住过。”
“有个老邻居说,她死前留了东西。”
“留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本笔记本。”
“一样的。”
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机。
“在哪?”
“柳镇。”她说,“老房子。”
“钥匙在老太太那。”
我抬头。
老太太已经不见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冲出去。
走廊空荡荡。
“老太太!”
没人应。
我跑回值班室。
翻开笔记本。
第三页背面。
那行字变了。
“柳镇,等你。”
下面多了一行。
“别来。”
“会死。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。
死。
手机又响。
小禾。
“哥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我爸又来了。”
“这次带了人。”
“他说要弄死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让他来。”
“哥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我说,“你妈呢?”
“在病房。”
“看好她。”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柳镇。”
“找我妈。”
她沉默。
“你妈不是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我说,“但她在等我。”
“等我死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把笔记本塞进口袋。
走出急诊室。
外面天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点了一根烟。
深吸一口。
手机震。
前妻发来定位。
柳镇。
老房子。
我盯着那个红点。
突然想起老太太的话。
“你妈也在改。”
“改自己的结局。”
“她改的是你的。”
我掐灭烟。
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柳镇。”
“哪个柳镇?”
“河南那个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远啊。”
“加钱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上车。”
我坐进后座。
手机又震。
小禾。
“哥,你真去?”
“嗯。”
“那笔记本怎么办?”
“带着。”
“你爸的事呢?”
“回来再说。”
“你回得来吗?”
我沉默。
“不知道。”
车开了。
窗外城市倒退。
我翻开笔记本。
第三页背面。
那行字还在。
“柳镇,等你。”
“别来。”
“会死。”
我笑了。
真服了。
我妈也写这个。
我合上笔记本。
闭上眼。
车在高速上飞驰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老太太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去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她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她知道你会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你又是谁?”
她沉默。
“我也是改过的。”
“改自己的结局。”
“没改掉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窗外。
阳光刺眼。
柳镇。
等我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。
硬硬的。
像一块砖。
车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我下车。
面前是一栋老房子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走进去。
闻到一股霉味。
还有别的。
像是血的味道。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照进去。
客厅空荡荡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上放着一本笔记本。
和我的一模一样。
我走过去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是我妈的字迹。
“沈默,对不起。”
“我改过你的结局。”
“但没改掉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“别恨我。”
我手抖。
翻到第二页。
空白。
第三页。
空白。
第四页。
突然出现一行字。
“3月18日,沈默死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机震。
前妻。
“沈默,你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看到笔记本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上面写什么?”
“3月18日,我死。”
她沉默。
“今天几号?”
“3月18日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妈也写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