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，妈坐在客厅里。
灯开着，电视没声。
她盯着我手里的日记本。
“你……”
“张建国给我的。”我说。
她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他说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他说你杀了林晓雨。”
妈没说话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妈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不是那样的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她抬头看我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林晓雨那天来找我，她说她怀了你爸的孩子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她说她要找你爸说清楚。”妈继续说，“我说你别去，你爸不会认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生气，摔门就走。”妈擦眼泪，“我追出去，她跑到学校后面的枯井边。”
“你推她了？”
“没有！”妈喊出来，“她自己踩空了，掉下去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报警？”
“我害怕。”她哭着说，“我怕人家说是我害的，我怕你爸知道……”
“我爸那时候在哪儿？”
“他在学校。”妈说，“张建国打电话叫他来的。”
“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妈摇头，“我只知道他们吵了一架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日记里写的是‘今天我杀了人’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她咬着嘴唇，“那是张建国逼我写的。”
“逼你？”
“他说如果不写，他就把林晓雨跟我见面的事说出去。”妈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他说这样他就有了把柄，以后就能控制我。”
真有你的。
“所以日记是假的？”
“那五个字是假的。”妈说，“但林晓雨的死是真的。”
我瘫在沙发上。
“那爸呢？”我问，“他知不知道？”
妈沉默。
“妈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她说，“那天晚上我回家，他问我怎么了，我说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别报警，报警就完了。”妈哭得厉害，“他说他也有责任，他要是早点跟林晓雨说清楚，就不会这样。”
我闭眼。
离谱。
这家人，一个比一个离谱。
“所以你们俩，都知道。”我睁眼，“就瞒着我。”
“念儿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
我拿着日记，出门。
走到楼下，手机响了。
李铭远。
“喂。”
“顾念，你在家吗？”
“刚出来。”
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他声音有点急，“我刚才查到，张建国跟林晓雨失踪那天晚上，还有一个人在学校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爸不是跟张建国吵架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他们两个，是在商量怎么处理林晓雨的尸体。”
我愣住。
不是吧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我找到当年的一个保安，他说他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保安人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上个月死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手在抖。
“顾念？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路灯下。
手里的日记本，像烫手的山芋。
我爸，我妈，张建国。
三个人，三张嘴，三个故事。
谁在撒谎？
还是……都在撒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