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盯着那行字。
“跳下去。”
“或者死。”
他笑了。
苦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合着就这两条路？”
柳三娘拉他胳膊。
“别犯傻。”
“这明显是陷阱。”
顾尘甩开。
“我爹跳了。”
“我也得跳。”
他往前迈一步。
脚踩到池边。
血水翻涌。
突然。
池面炸开。
一只手伸出来。
抓住顾尘脚踝。
冰凉。
像铁钳。
顾尘低头。
那只手是白的。
没有血色。
指甲是黑的。
“儿子。”
声音从池底传来。
“别怕。”
顾尘咬牙。
另一只脚踹过去。
手松了。
但池面又浮现一张脸。
是他爹。
但眼睛全黑。
没有眼白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顾尘吼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那张脸笑了。
嘴咧到耳根。
“我是血池。”
“也是你爹。”
“他死前最后一口气。”
“被我吞了。”
顾尘胸口印记疼得要命。
他蹲下。
捂着胸口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那张脸凑近。
“要你。”
“跳下来。”
“像你爹一样。”
“成为养料。”
顾尘喘着粗气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
又看那张脸。
柳三娘拔剑。
“我劈了这池子。”
“没用。”
那张脸说。
“血池连着地脉。”
“你劈不碎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他抹一把脸。
“我跳。”
“顾尘！”
柳三娘喊。
“别拦我。”
“我爹留了信。”
“说第三层得用血换。”
“那行。”
“我换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跳进血池。
噗通。
血水灌进鼻子。
又腥又咸。
他往下沉。
池底有光。
红光。
他看见一个人。
盘腿坐着。
浑身是血。
是老爹。
真的老爹。
不是假的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顾尘想说话。
但嘴里都是血。
老爹伸手。
摸他脸。
手是暖的。
“别怕。”
“这是我最后一点意识。”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顾尘眼泪流出来。
混在血水里。
“爹。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
老爹打断他。
“血池要吞我。”
“你听好。”
“第三层功法。”
“就在我体内。”
“你把手放我胸口。”
“我传给你。”
顾尘照做。
手按上去。
一股热流涌进手臂。
但突然。
老爹表情变了。
变得狰狞。
“不对。”
“这不是功法。”
“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老爹身体炸开。
变成一团血雾。
顾尘被震飞。
撞到池壁。
他看见池底有个洞。
洞里伸出无数只手。
白的。
没有血色。
朝他抓来。
“妈的。”
顾尘骂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又坑我。”
他拼命往上游。
手追上来。
抓住他腿。
拉他往下。
柳三娘在池边喊。
“顾尘！”
她跳下来。
剑光一闪。
砍断那些手。
手断了。
又长出来。
顾尘抓住柳三娘。
“上去。”
“快。”
两人往上冲。
池面越来越近。
突然。
一股力量从池底涌出。
像巨手。
把他们拍下去。
顾尘胸口印记裂开。
第三道缝。
彻底裂开。
他感觉身体在变化。
骨头在响。
肌肉在胀。
血池的水。
往他体内钻。
“第三层……”
他喃喃。
“以血换血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他闭眼。
任由血水涌入。
再睁眼。
眼睛是红的。
像他爹刚才那样。
但不一样。
他是清醒的。
他抓住柳三娘。
一掌拍向池面。
轰！
血水炸开。
两人飞出去。
摔在岸边。
顾尘浑身是血。
但胸口印记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个符文。
金色的。
他站起来。
握拳。
感觉力量翻倍。
池面平静了。
那张脸又浮现。
但这次。
它笑了。
“恭喜。”
“你通过了。”
顾尘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的考验。”
“他留了后手。”
“刚才那个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功法。”
“在你胸口了。”
顾尘低头。
看那个金色符文。
“那刚才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“为了让你突破。”
“你爹算准了。”
“你会跳。”
“也会愤怒。”
“愤怒才能激发血气。”
顾尘沉默。
柳三娘扶他。
“走。”
“先离开这。”
顾尘点头。
两人往洞口走。
身后。
池水又沸腾。
一个声音传来。
“顾尘。”
“你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血池只是开始。”
“真正的对手。”
“在青云城。”
顾尘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走出去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刺眼。
但胸口那个符文。
在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