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盯着血池里的人。
他爹。
活生生的。
不是幻觉。
“尘儿。”
声音沙哑。
顾尘往前走了一步。
铁牛在后面喊：“别过去！鬼知道是不是你爹！”
顾尘没理。
他看见父亲身上缠着锁链。
锁链连着血池底部。
“你……”顾尘声音发抖，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父亲笑了笑。
笑容很苦。
“我死了。”
“你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这里只是我留下的一缕残魂。”
顾尘攥紧拳头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父亲说，“黑色石头是血池核心，炼体第四层功法就在池底。”
柳三娘突然开口。
“那他为什么还活着？”
父亲看向她。
“因为血池。”
“我被关在这里十年。”
“血池维持我的残魂不散。”
顾尘心里一疼。
十年。
他爹被关在这里十年。
“谁干的？”顾尘问。
父亲沉默。
血池咕嘟咕嘟冒泡。
“破庙老头。”
“还有柳家。”
柳三娘脸色一变。
“不可能！”
父亲没理她。
继续看着顾尘。
“尘儿，你身上的锁印是钥匙。”
“但钥匙不止一把。”
“还有一把在柳家手里。”
柳三娘后退一步。
“你胡说！”
顾尘转头看她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柳三娘急了。
“我不知道！”
“我爹从来没提过！”
父亲叹了口气。
“她可能真不知道。”
“但柳家家主一定知道。”
“他当年亲手把我关进来的。”
顾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柳家。
又是柳家。
“妈的。”铁牛骂了一句，“搞毛啊，全是坑。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父亲指了指血池。
“下去。”
“拿到第四层功法。”
“然后去柳家，拿第二把钥匙。”
顾尘看着血池。
血水翻涌。
像在催他。
“我下去后，你会怎样？”
父亲笑了笑。
“残魂会消散。”
“但我本来就是个死人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顾尘摇头。
“我不下去。”
父亲皱眉。
“尘儿！”
“我不下去！”顾尘吼出来，“我好不容易见到你，你让我看着你消散？”
铁牛拍拍他肩膀。
“兄弟，你爹说得对。”
“他撑了十年，就是为了等你。”
顾尘眼睛红了。
父亲看着他。
“尘儿，你长大了。”
“比我想象的坚强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“别让我白等十年。”
顾尘咬着牙。
眼泪掉下来。
他扑通一声跳进血池。
血水淹没头顶。
他听见父亲最后的声音。
“记住，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顾尘沉入池底。
池底有块石碑。
石碑上刻满符文。
他伸手去摸。
突然。
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。
往下拉。
顾尘挣扎。
那人力气极大。
把他拖向更深处。
那里有个洞穴。
洞穴里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抬起头。
顾尘愣住了。
是破庙老头。
他还活着。
而且就在血池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