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琛又打电话了。
换了个号。
我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，犹豫了两秒。
接起来。
“沈念薇，你他妈是不是疯了？”
他声音哑。
像几天没睡。
“陆总，有事？”
“温时晏是什么人你知道吗？他吃人不吐骨头！”
“哦。”
“你嫁给他，你图什么？图他钱？我给你啊！”
我笑了。
“陆景琛，你给过我什么？”
他愣住。
“三年。你给过我什么？一个打掉孩子的命令？”
“我……我当时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挂了。
这次没拉黑。
但也没存。
温时晏从书房走出来，手里端着杯咖啡。
“他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正常。”他喝了口咖啡，“陆氏那个项目，今天崩了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苏晚晴家族撤资了。”
我挑眉。
“你干的？”
“一半。”他坐下，“另一半是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你嫁给我，陆景琛乱了。他一乱，底下人就跟着乱。苏晚晴家趁乱捅刀子。”
我靠在沙发上。
“所以我现在是他的扫把星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他语气平淡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盯着他看了会儿。
“温时晏，你图什么？”
“问过了。”
“你上次没回答。”
他放下杯子。
“我图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让陆景琛跪下来的机会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睛里有光。
冷光。
我没再问。
反正。
我也不亏。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刷手机。
肚子有点饿。
怀孕后胃口变奇怪了。
以前不爱吃的，现在馋得要命。
比如酸辣粉。
离谱。
大半夜想吃酸辣粉。
我翻了翻外卖。
没有。
算了。
正准备睡觉，门被敲了两下。
温时晏站在门口。
手里端着碗。
酸辣粉。
“吃吧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买的。”
“哪买的？”
“城西那家。”
城西。
开车要四十分钟。
“你……专门去的？”
他没回答。
把碗放在桌上，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那碗酸辣粉。
热气腾腾。
辣味飘过来。
眼眶突然有点酸。
陆景琛从没做过这种事。
三年。
一次都没有。
我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辣。
但心里暖。
真有你的，温时晏。
第二天。
我醒来时，温时晏已经出门了。
桌上留了张纸条。
“晚上有个饭局。你来不来？”
下面写了个地址。
我犹豫了下。
回了个“好”。
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
晚上。
我换了条裙子。
淡蓝色。
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到了地方。
是个私人会所。
温时晏在门口等我。
“进去后，别说话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有人会试探你。”
我懂了。
推开门。
里面坐了几个人。
都是商界面孔。
其中一张脸，我认识。
苏晚晴的哥哥。
苏明远。
他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温太太，久仰。”
“苏总客气。”
我坐下。
温时晏在旁边。
手搭在我椅背上。
姿势随意。
但像在宣示主权。
苏明远端起酒杯。
“温太太，听说你前夫最近不太好？”
“是吗？”我笑了笑，“我不关心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喝了口酒，“毕竟现在嫁了温总。”
话里有刺。
我没接。
温时晏开口了。
“苏总今天来，是谈合作，还是聊八卦？”
“都有。”苏明远放下杯子，“温总，陆氏那个项目，你吃下去多少？”
“三分之一。”
“剩下呢？”
“看你。”
两人对视。
空气有点紧。
我低头喝水。
突然，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看了眼。
没接。
又震。
还是那个号。
我按掉。
苏明远笑了。
“前夫哥的电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接呗，怕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苏总这么关心？”
“好奇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接通。
开了免提。
“沈念薇！”
陆景琛的声音。
沙哑。
带着酒意。
“你在哪？我来接你！”
“陆景琛，你喝多了。”
“我没喝多！我他妈清醒得很！”
他吼。
“温时晏不是好人！他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我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……”
他顿住。
“你都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不在乎。”
我声音很平静。
“陆景琛，你对我来说，已经是过去式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沈念薇，你狠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我挂了。
抬头。
苏明远在看我。
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温太太，你真有意思。”
“谢谢。”
温时晏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。
很轻。
但我感觉到了。
饭局结束后。
回去路上。
我靠在副驾。
“今天表现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苏明远会回去告诉苏晚晴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陆景琛会更疯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故意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算好了他会打电话？”
“猜的。”
他语气很淡。
但我发现他嘴角有笑意。
很小。
几乎看不见。
我收回视线。
看向窗外。
街灯一盏盏掠过。
突然。
手机又震。
还是陌生号。
我没接。
但发来一条短信。
“沈念薇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陆景琛发的。
我删了。
后悔？
我最后悔的。
是嫁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