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
陈姐突然停住。
手按在包上。
“这个账本。有问题。”
我凑过去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。
指着个名字。
“你认识这个人?”
“谁?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他是物业总公司的法人。”
“然后?”
“他签了这笔钱。”
“八十万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他是你儿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儿子。王建国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看。”
她把账本翻到前面。
那里有张照片。
模糊。
但能认出来。
真是他。
我儿子。
手开始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他。他怎么。”
“他一直在总公司。管财务。”
“那。那物业。”
“他可能知道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他昨天还打电话让你别掺和。”
“那是。”
“那是怕你发现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想起他每次打电话。
都催我走。
别管闲事。
“老张。”
小刘叫我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。这账本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可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你儿子。”
“他是我儿子。但这事。得查清楚。”
陈姐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她点头。
“行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我儿子。
我接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。你还好吧?”
“好。”
“听说。你们去举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别。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就。就查了也没用。”
“有用。”
“爸。”
“你老实说。钱。你拿了?”
沉默。
“多少?”
“二十万。”
“就二十万?”
“还有。还有几笔。”
“多少?”
“总共。六十万。”
“你。”
“爸。我会还的。你别。”
“别什么?”
“别报警。”
“晚了。”
“爸。”
“你明天。自己去派出所。”
“爸。”
“去。”
挂了。
手机掉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陈姐捡起来。
“老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那。明天。”
“照旧。”
“可。”
“他是我儿子。但法律。是法律。”
小刘看着我。
“老张。你。真行。”
“别夸我。”
“不是夸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雨棚下。
灯还亮着。
我坐那。
抽了根烟。
想起他小时候。
总跟我屁股后头。
“爸。我长大了要当警察。”
“好。”
现在。
他成了贼。
烟灭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睡觉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们走了。
我一个人。
站在雨棚下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他。
我没接。
响了三声。
停了。
然后。
短信。
“爸。对不起。”
我删了。
雨棚上。
有滴水。
落在我脸上。
凉。
但心里。
更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