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婆婆才是你亲妈。”
我妈说这话的时候。
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
我愣在原地。
陈屿站在我身后。
他也没动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她端起茶杯。
喝了一口。
“你是我从她手里抢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生你那天,难产。”
“你爸在外面等。”
“我进去了。”
“她让我抱抱你。”
“我就抱走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爸知道吗?”陈屿问。
“知道。”
“他后来才知道。”
“知道了也没办法。”
“他欠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婆婆……”
“不,你亲妈。”
“她找过你。”
“偷偷看过你很多次。”
“但她不敢认。”
“她怕你恨她。”
“结果呢?”我说。
“结果她死了。”
“到死都没认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
她放下茶杯。
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癌症。”
“跟你婆婆一样的病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恨了她一辈子。”
“到头来。”
“我也要得一样的病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是不是报应?”
她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。
比哭还难看。
我站不住了。
退了一步。
陈屿扶住我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
“所以那封信。”
“是你寄给我的?”
“对。”
“我写好了委托单。”
“让你婆婆帮我寄的。”
“她以为我是想帮你。”
“其实……”
“我是想让她难受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陈屿低声说。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你恨我吗?”她问。
“……”
“恨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恨就对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进卧室。
关上门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那杯茶。
凉了。
“走吧。”陈屿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回我们的家。”
我看着他。
没动。
“我算谁?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我到底是谁的女儿?”
他没回答。
我也没指望他回答。
手机响了。
邮局打来的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又有一封匿名信。”
“寄给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寄的?”
“寄件人写的是……”
“你亲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