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。
“李婉清。”
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陌生的。
像别人的名字。
陈屿拽住我手腕。
“先别急,你冷静点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我冷静个屁。”
“我妈——不对,我养母——她把我从亲生母亲身边偷走。”
“然后瞒了我三十年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冷静?”
林秀在床上又咳了一声。
“你去了也没用。”
“她不一定在。”
“就算在,也未必认你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当年被偷走孩子后,精神就垮了。”
“福利院的人说她疯了。”
“后来就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——
我冲出房间。
陈屿追出来。
“沈知意!”
我头也不回。
“去城东福利院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妈的,我今天就要知道她到底在哪。”
——
车开了四十分钟。
我一路没说话。
陈屿也没敢开口。
到了福利院门口,我下车。
门卫是个老头。
“找谁?”
“李婉清。”
“以前住这的。”
老头皱眉。
“李婉清?”
“哦,那个疯女人。”
“早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死了。”
——
我腿一软。
扶住门框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大概十年前吧。”
“癌症。”
“没人管,死在出租屋里。”
“还是街道办收的尸。”
——
我蹲在地上。
陈屿蹲下来。
“沈知意……”
我摆手。
“别说话。”
“让我缓一下。”
过了很久。
我站起来。
“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?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好像有个箱子。”
“放在杂物间一直没人认领。”
“你要看?”
我点头。
——
箱子很旧。
上面全是灰。
我打开。
里面全是信。
寄出去的信。
收件人全是同一个地址。
——
我翻看。
信里全是同一个内容。
“我的女儿叫沈知意。”
“我找不到她了。”
“你们见过她吗?”
——
最后一封。
日期是十年前。
她死前写的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知意,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下辈子再找你。”
——
我抱着信。
蹲在地上哭。
陈屿抱住我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她等了你一辈子。”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
我摇头。
“晚了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
——
手机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邮局打来的。
“沈小姐,又有一封匿名信。”
“寄件人写的是……”
“你养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