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沈念薇就醒了。
外头有人在哭。
是沈念瑶。
哭得跟死了娘似的。
她冷笑一声，没动。
丫鬟推门进来，端着洗脸水。
“小姐，您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坐起来，摸了摸脖子。
针眼还在。
有点疼。
“今天什么日子？”
“小姐，今天您大喜的日子啊。”
丫鬟笑得开心。
沈念薇没笑。
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。
眼睛有点肿。
昨晚没睡好。
“给我梳头。”
“是。”
丫鬟拿起梳子，轻轻梳着。
“小姐，您紧张吗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
她撒谎。
心跳很快。
但她不能怂。
赵景川，你等着。
“小姐，誉王府的人来了。”
另一个丫鬟跑进来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是啊，迎亲队伍已经到门口了。”
沈念薇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，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全是人。
红灯笼，红绸缎。
喜气洋洋的。
真离谱。
她前世也这么嫁过去。
然后呢？
死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小姐，您要穿嫁衣吗？”
“穿。”
她转身，让丫鬟给她换衣服。
嫁衣很红。
红得像血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美得不像话。
但眼神太冷了。
“小姐，您笑一个嘛。”
“笑不出来。”
丫鬟不敢再说话。
外面鞭炮声响起来。
噼里啪啦的。
沈念薇深吸一口气。
走吧。
去送大礼。
她推开门。
走廊上，沈念瑶站在那里。
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滚。”
她懒得理她。
“姐姐，我错了……你别嫁了好不好？”
沈念瑶拉住她的袖子。
“松手。”
“姐姐，求你了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沈念薇甩开她。
“你哭什么？我嫁人，又不是你嫁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她往前走。
沈念瑶跟在后面。
“姐姐，誉王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……他不是好人。”
沈念薇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？”
沈念瑶咬着嘴唇。
“我知道一点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不敢……”
沈念薇冷笑。
“现在说，晚了。”
她转身，大步往前走。
身后，沈念瑶还在哭。
哭得真难听。
走到门口，迎亲队伍排得很长。
赵景川骑在马上。
穿得人模狗样的。
看见她，他笑了。
“念薇，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没笑。
“上轿吧。”
“好。”
她上了轿子。
轿子摇摇晃晃的。
她掀开帘子，看了一眼外面。
街道很热闹。
很多人看热闹。
她心里很平静。
到了誉王府，鞭炮声更响了。
赵景川扶她下轿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她跟着他走进去。
大堂里，坐满了人。
高堂上，坐着誉王他娘。
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沈念薇没动。
“念薇？”
赵景川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没说话。
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赵景川脸色变了。
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他接过信，打开。
看完，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沈念薇笑了。
“誉王殿下，这信，是你写给沈念瑶的吧？”
“让她给我下药，让我嫁给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大堂里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赵景川急了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沈念薇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根针。
“这针，是你让沈念瑶扎在我脖子上的吧？”
“你想让我死？”
“还是想让我生不如死？”
赵景川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不仅知道。”
沈念薇看着他。
“我还知道，你跟她有一腿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她转头，看向人群里的沈念瑶。
“妹妹，你说呢？”
沈念瑶脸色惨白。
“姐姐……我……”
“说啊。”
沈念瑶跪下来。
“姐姐，我错了……”
“是誉王逼我的……”
“他逼你？”
沈念薇冷笑。
“他逼你跟他上床？”
“他逼你跟他一起害我？”
大堂里，炸开了锅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回事？”
“誉王跟庶妹有一腿？”
“天哪……”
赵景川脸色铁青。
“沈念薇，你找死！”
他抬手，想打她。
沈念薇没躲。
“你打啊。”
“你打了我，全京城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了。”
他的手，停在半空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沈念薇笑了。
“誉王殿下，这婚，我不结了。”
她把嫁衣扯下来。
扔在地上。
“这嫁衣，还给你。”
“这婚，我不嫁了。”
她转身，往外走。
“拦住她！”
赵景川怒吼。
侍卫围上来。
沈念薇停下脚步。
“誉王殿下，你拦不住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回头，看着他。
“我已经让人把信送到宫里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赵景川脸色惨白。
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
沈念薇笑了。
“我只是不想再死了。”
她推开侍卫，走了出去。
外面，阳光很刺眼。
她眯起眼睛。
忽然，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门口。
穿着一身白衣。
看着她。
是陆衍之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