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。
沈念薇坐在里面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。
外面是京城最热闹的街。
卖糖葫芦的，耍把式的，吵吵嚷嚷。
她放下帘子。
心跳有点快。
不是怕。
是兴奋。
前世，她从来没进过宫。
赵景川嫌她丢人，不让她去。
现在，皇帝亲自召见。
呵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上还有今天撕嫁衣时留下的红印。
疼。
但心里痛快。
“小姐。”
丫鬟小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“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沈念薇回了一句。
小月是她从沈家带出来的，忠心。
前世，小月为了护她，被沈念瑶活活打死。
这一世，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。
马车拐了个弯。
速度慢了下来。
沈念薇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到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掀开车帘。
宫门就在眼前。
朱红色的大门，威严又压抑。
她下了马车。
一个太监迎上来。
“沈小姐，请随奴才来。”
沈念薇点头。
跟着太监往里走。
宫里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，皇帝是什么时候死的？
好像是三年后。
病死的。
然后太子继位。
太子……叫什么来着？
她皱了皱眉。
记不清了。
反正跟她没关系。
“沈小姐。”
太监停下脚步。
“陛下在御书房等您。”
沈念薇抬头。
御书房的门口站着两个侍卫。
她走进去。
皇帝坐在书案后面。
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正是她送进宫的那封。
“来了？”
皇帝抬头，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沈念薇行礼。
“民女沈念薇，参见陛下。”
皇帝没让她起来。
就那么看着她。
目光锐利。
像要把她看穿。
沈念薇心里一紧。
但脸上没露出来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皇帝开口了。
“敢在大婚当天撕毁嫁衣。”
“还敢状告誉王。”
沈念薇抬起头。
“陛下。”
“民女只是不想死。”
皇帝挑了挑眉。
“不想死？”
“是。”
沈念薇直视他。
“赵景川和沈念瑶想害我。”
“证据都在信里。”
皇帝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信。
又抬头。
“你知道，誉王是朕的儿子。”
“你告他，就不怕朕护短？”
沈念薇笑了。
“陛下若是护短。”
“就不会召我入宫了。”
皇帝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把信放下。
“来人。”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誉王赵景川，勾结庶女，谋害嫡女，品行不端。”
“即日起，禁足府中，听候发落。”
沈念薇心里一松。
成了。
“谢陛下。”
她磕了个头。
皇帝摆摆手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沈念薇站起来。
“民女想回家。”
“好好过日子。”
皇帝看了她一眼。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嗯。”
沈念薇点头。
“简单点好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，你走吧。”
沈念薇行礼，退了出去。
走出御书房，她长出一口气。
妈的，吓死我了。
但总算是过了这一关。
她往宫外走。
走到一半，忽然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路边。
穿着白衣。
是陆衍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沈念薇一愣。
陆衍之笑了笑。
“不放心你。”
“所以跟过来了。”
沈念薇心里一暖。
“没事。”
“皇帝没为难我。”
陆衍之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并肩往外走。
阳光照在宫墙上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念薇忽然开口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陆衍之笑了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你救我。”
沈念薇看着他。
“谢你一直在。”
陆衍之没说话。
只是笑了笑。
两人走出宫门。
外面，马车还在等。
沈念薇正要上车。
忽然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她转头。
看见一匹马冲过来。
马上的人，是沈念瑶。
她满脸是泪。
“沈念薇！”
“你害我！”
沈念薇皱眉。
“我害你？”
“是你自己找死。”
沈念瑶跳下马。
冲过来。
“你把誉王害了！”
“我怎么办！”
“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！”
沈念薇冷笑。
“那是你的问题。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沈念瑶忽然跪下来。
“姐姐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你饶了我吧。”
沈念薇看着她。
心里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晚了。”
她转身。
上了马车。
“走吧。”
车夫甩鞭。
马车缓缓驶离。
沈念薇掀开帘子。
看见沈念瑶还跪在地上。
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放下帘子。
心里忽然有点空。
不是吧，我居然会心软？
不。
她不能心软。
前世，沈念瑶害她的时候，可没手软。
马车拐了个弯。
沈念瑶的身影消失了。
陆衍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沈念薇靠在车壁上。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沈念瑶怎么会知道她在宫里？
谁告诉她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