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邪司旧址在城西。
一片荒山。
车开到山脚就进不去了,路被铁栅栏封死。
赵铁山下车,一脚踹开铁门。
锈了,嘎吱响。
“就这儿?”我问。
“就这儿。”他说。
山路上全是枯叶,踩上去沙沙响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看见一座老宅。
青砖黑瓦,门口两尊石狮子。
狮子眼睛是红的。
真的红,像血。
“妈的,”我说,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
赵铁山没说话,手摸向腰间的刀。
老宅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握紧剑,心里那团火在跳。
“进去?”我问。
“进去。”赵铁山说。
我俩跨过门槛。
脚刚落地,身后门砰地关上了。
回头一看,没人。
门自己关的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赵铁山掏出打火机,点着。
火光一照,看见大厅正中央站着个人。
黑衣人。
陈默。
他背对着我们。
“来了?”他声音很平静。
“豆豆呢?”我问。
“安全。”
“放屁!”我吼,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真的安全,”陈默转过身,“我从不骗人。”
他脸上有条疤,从额头到下巴。
是我上次砍的。
“铁片呢?”他问。
我掏出三块铁片。
“放地上。”他说。
我照做。
陈默走过来,弯腰捡铁片。
我握紧剑。
“别急,”他说,“等门开了,你再动手。”
“什么门?”
“镇邪司的门。”
他把铁片拼在一起。
咔嚓。
铁片合上了。
严丝合缝。
然后他走到大厅正面的墙前。
墙上有个凹槽。
他把铁片按进去。
轰——
地面裂开了。
一道暗门。
下面有光。
“走吧,”陈默说,“真正的剑,就在下面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杀你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带我来?”
“因为只有你,能拔出那把剑。”
“拔出来,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再杀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真有你的,”我说,“绕这么大一圈。”
“不绕,”他说,“那把剑,只有顾家的人能拔。”
“你爸拔过。”
“你爷爷也拔过。”
“但他们都没拔出来。”
“你试试。”
我心里那团火在烧。
赵铁山拉住我:“别去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我走进暗门。
楼梯很窄,很陡。
走了大概三层楼深,到底。
是个地下室。
很大。
中间有个石台。
石台上插着一把剑。
剑身是黑的。
黑得像深渊。
剑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镇邪。
“拔出来,”陈默站在楼梯口说,“然后我杀了你,剑就是我的。”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我说。
“试试。”
我伸手握住剑柄。
冰的。
冷到骨头里。
心里那团火猛地烧起来。
烫得我手疼。
我用力拔。
剑没动。
“用力!”陈默喊。
我咬紧牙。
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。
“顾沉!”赵铁山喊,“你胳膊上的黑气……”
我低头一看。
黑气在蔓延。
从胳膊到胸口。
“别管!”我吼。
我使劲拔。
剑慢慢动了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三寸。
轰——
剑拔出来了。
黑气瞬间散开。
整个地下室都在震。
陈默笑了。
“好!”
他冲过来。
手里多了一把匕首。
我举起剑。
剑太重了。
我手在抖。
“你撑不住的,”陈默说,“那把剑会吸干你的命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我说。
“先杀了你再说!”
我挥剑。
剑光一闪。
陈默躲开了。
但他身后的墙,裂开了。
整面墙。
轰隆——
“我真服了,”我说,“这剑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胸口一疼。
低头一看。
黑气又回来了。
比之前更浓。
“我说了,”陈默说,“你撑不住的。”
我跪在地上。
剑插在地上。
赵铁山冲过来扶我。
“走!”他说。
“走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抬头。
楼梯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陈默。
是林薇。
她拿着枪。
枪口对着我。
“对不起,”她说,“我也是镇邪司的人。”
我脑子一嗡。
“你……”
“铁片是我故意给你的,”她说,“豆豆也是我让人绑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这把剑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甜。
但很冷。
我心里那团火,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