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屏住呼吸。
陆衍舟把盒子塞进我怀里，拉着我躲到窗帘后面。
窗帘很厚。
但不够厚。
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门被推开。
陆老爷子走进来。
他站在书桌前，没动。
我透过窗帘缝隙看他。
他拿起桌上的笔，翻了翻文件。
然后抬头。
看向窗帘这边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陆衍舟握紧我的手。
“出来吧。”陆老爷子说。
我没动。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他说，“沈念。”
妈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陆衍舟先走出去。
“爷爷。”他说。
陆老爷子没看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“你以为拿到那份担保书就完了？”他说，“我手里还有复印件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离开他。”他说，“永远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陆衍舟说。
“你没资格谈条件。”陆老爷子说，“你爸的债，你妈的手术费，都是我在扛。”
“我会还。”陆衍舟说。
“拿什么还？”陆老爷子冷笑，“你那点工资？”
“我有。”陆衍舟说。
“别骗自己了。”陆老爷子说，“沈念，你母亲当年签的担保书，我手里还有三份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三份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五十万，八十万，一百二十万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我妈说只有一份。”
“你妈骗你的。”他说，“她欠的债，够你还一辈子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陆衍舟握紧我的手。
“别信他。”他说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陆老爷子说，“三天后，我会把证据交给法院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。”他说，“要么你走，要么你们一起还债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。
我腿软。
陆衍舟扶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假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他说，“他手里只有一份复印件。”
“可他说有三份——”
“他吓你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查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找人查过你妈的债务记录，只有那五十万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还是慌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我们离开老宅。
上车后。
我打开盒子。
拿出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我爸和陆老爷子站在一起。
旁边那个人。
我看着。
突然觉得眼熟。
“这个人——”
“谁？”
“我好像在哪见过。”我说。
陆衍舟凑过来看。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照片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医院。
林婉的病房。
床头柜上摆着张照片。
和这张一样。
“是林婉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林婉的病房里，有这张照片。”我说，“一模一样。”
陆衍舟愣住。
“她怎么会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肯定有关系。”
他沉默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我们得去找林婉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现在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车子掉头。
开向医院。
路上，我握着照片。
手指发抖。
陆衍舟没说话。
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。
到了医院。
我们下车。
林婉的病房在七楼。
电梯里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别紧张。”陆衍舟说。
“我没紧张。”我说。
“你在抖。”
我低头。
手确实在抖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电梯门开。
我们走到病房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声音。
“你确定她不会发现？”
是林婉的声音。
“放心。”另一个声音说，“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愣住。
陆衍舟也愣住。
我们没动。
“那张照片呢？”林婉问。
“已经处理了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没人会找到。”
“好。”林婉说，“那就好。”
我心跳快到极点。
陆衍舟推开门。
林婉看到我们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——”
“照片。”我说，“你认识那个人？”
林婉没说话。
“说。”陆衍舟说。
林婉咬唇。
“我认识。”她说，“他是我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