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舟开始查。
他找了私家侦探。
二十年前的车祸,档案早封了。
但有人记得。
“当时开车的司机,第二天就死了。”侦探说,“说是心脏病突发。”
陆衍舟冷笑。
“真巧。”他说。
我也觉得巧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我说。
“有个目击者。”侦探说,“是个环卫工,说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撞了人,然后跑了。但警察没找到那辆车。”
“黑色轿车?”陆衍舟说。
“对。”侦探说,“陆老爷子以前开的就是黑色奔驰。”
陆衍舟没说话。
他盯着窗外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找到那个目击者。”他说。
“都二十年了。”我说,“人还在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得试试。”
侦探说:“我查过,那个环卫工叫老王,十年前就不干了,搬去了乡下。具体地址我得再找找。”
“尽快。”陆衍舟说。
侦探走后,陆衍舟坐在沙发上。
不说话。
我坐到他旁边。
“你妈的事,你以前一点都不知道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爸从没提过。我一直以为她是病死的。”
“陆老爷子藏得够深。”我说。
“他藏了很多事。”陆衍舟说,“包括那个放弃继承权的协议。”
“什么协议?”我说。
“我妈签的。”他说,“我爸信里写的。陆老爷子逼她签了放弃继承权,然后找人撞死了她。这样陆家的财产就全归他了。”
“畜生。”我说。
陆衍舟没接话。
他拿起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“我爸说他在查这件事。”他说,“但没证据。现在他死了,证据也没了。”
“那个目击者呢?”我说,“算不算证据?”
“算。”他说,“但得先找到他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搞毛啊,一家子全是算计。
“你打算怎么对付陆老爷子?”我说。
“让他偿命。”陆衍舟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但我听得出里面的恨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我说。
“陪着我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晚上,陆衍舟没睡。
他坐在书房里,翻着旧照片。
我走过去看。
是他妈的照片。
很年轻,笑得很好看。
“她要是还活着。”陆衍舟说,“应该会喜欢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对我好。”他说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爸呢?”我说,“他其实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从来没懂过他。”
“现在懂了。”我说。
“晚了。”他说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晚。”我说,“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握紧了我的手。
第二天早上,侦探打来电话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,“老王还活着,住在乡下。他说他愿意作证。”
陆衍舟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我说。
“乡下。”他说,“接老王。”
我们开车三个小时,到了那个村子。
老王住在一个破院子里。
见到我们,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是?”他说。
“我是当年那场车祸的家属。”陆衍舟说,“听说您看到了。”
老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二十年前的事了。”他说,“我以为没人会再问。”
“您还记得吗?”我说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,“那辆黑色奔驰,车牌号我记了一辈子。”
陆衍舟眼神一紧。
“车牌号?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老王说,“我当时扫马路,看到车撞了人,然后跑了。我记下了车牌,但警察没查。”
“为什么没查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王说,“后来我听说,那辆车是陆家的。陆家有钱,谁敢查?”
陆衍舟掏出手机。
“车牌号是多少?”他说。
老王报了个号码。
陆衍舟记下来。
“谢谢您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老王说,“我等了二十年,终于有人问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陆衍舟一直没说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“接下来呢?”我说。
“找证据。”他说,“车牌号是线索,但还得有别的。”
“比如?”我说。
“比如那辆车的维修记录。”他说,“撞了人,车肯定有损伤。陆老爷子不可能自己修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查?”我说。
“找他当年的司机。”他说。
“司机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陆老爷子以前有个司机,叫老周。跟了他十几年,后来突然辞职了。”
“辞职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就在车祸后不久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觉得他知道什么?”我说。
“肯定知道。”陆衍舟说,“否则不会走。”
“能找到他吗?”我说。
“试试。”他说。
他拨了个电话。
“帮我查个人。”他说,“老周,以前给陆老爷子开车的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我一眼。
“会找到的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但心里没底。
陆老爷子手太长了。
他要是知道我们在查,肯定会拦。
晚上回到家,陆衍舟的手机响了。
是侦探打来的。
“老周找到了。”他说,“但他不肯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陆衍舟说。
“他说他怕。”侦探说,“怕陆老爷子。”
“告诉他,我会保护他。”陆衍舟说。
“他说没用。”侦探说,“陆老爷子有手段。”
陆衍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告诉他。”他说,“如果他不说,陆老爷子早晚也会找到他。到时候,他更危险。”
侦探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挂了电话,陆衍舟坐在沙发上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突然觉得他累了。
“要不先休息?”我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我说。
他看我一眼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谢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谢谢你还在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但心里暖了一下。
凌晨两点,手机又响了。
陆衍舟接起来。
“他说他愿意谈。”侦探说,“但要你一个人去,不带别人。”
“地址。”陆衍舟说。
侦探报了个地址。
陆衍舟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他要求我一个人。”
“万一有诈呢?”我说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他说,“我必须去。”
他穿上外套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我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。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客厅里。
心跳得很快。
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