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宁没动。
黑水涌过来。
那些手越来越多。
叶小禾站在最前面。
刀举着。
“妈的。”风衣男骂了一句，“这娘们疯了。”
林晚盯着叶小禾。
“你放我们上来，就是为了这个？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叶小禾说，“我要他死在我手里。”
顾宁看着那些手。
它们从黑水里伸出来。
白的。
像死人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，“你连自己都不放过？”
叶小禾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些手。”顾宁说，“是你自己的。”
叶小禾低头。
黑水里映出她的脸。
但那张脸在笑。
不是她在笑。
是水里的那张脸在笑。
“操。”风衣男说，“这什么鬼？”
林晚拉住顾宁。
“跑。”她说。
但顾宁没动。
他看着叶小禾。
“你杀过我很多次。”他说，“这次，我不跑了。”
叶小禾的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累了。”顾宁说，“反正我也是死人。”
林晚急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顾宁说，“但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风衣男吼起来。
“你他妈欠个屁！她杀了你！”
顾宁没理他。
他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黑水漫过脚踝。
那些手抓住他。
冷的。
像冰。
叶小禾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死了。”顾宁说，“你才能活。”
他伸手。
握住她的刀。
刀尖对准自己胸口。
“动手。”他说。
叶小禾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……”
“动手。”顾宁说，“然后去-400层。”
林晚冲过来。
“别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叶小禾推了刀。
刀刺进顾宁胸口。
没有血。
只有黑水涌出来。
顾宁笑了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他说。
他倒下。
黑水淹没他。
林晚扑过去。
但手穿过他的身体。
像穿过空气。
叶小禾跪在地上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风衣男蹲下。
“他死了？”
“不。”叶小禾说，“他醒了。”
黑水里浮出一枚碎片。
第四枚。
林晚捡起来。
碎片上刻着一行字。
“-400层。等你。”
她抬头。
黑水退了。
站台上只剩他们三个。
顾宁不见了。
“妈的。”风衣男说，“这算什么？”
林晚攥紧碎片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-400层。”
“他死了啊！”
“他没死。”林晚说，“他只是……回去了。”
叶小禾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？”风衣男瞪她。
“对。”叶小禾说，“我欠他的。”
林晚看着她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小禾说，“所以我要还。”
她伸出手。
林晚犹豫了一下。
握住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三人走向电梯。
门开了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顾宁。
他浑身湿透。
胸口有个洞。
黑水从洞里往外渗。
“你……”林晚愣住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顾宁说，“顺便带了点东西。”
他抬手。
手里攥着一把钥匙。
古铜色的。
比之前那把大。
“末世的钥匙。”他说，“在-400层。”
“你去了？”风衣男问。
“对。”顾宁说，“死了一次，就到了。”
他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最后一站了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显示：-400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