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那把钥匙。
铜的。
上头刻着“福来旅馆 307”。
他手抖了一下。
十年了。
十年前,林小雨就是从福来旅馆失踪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旁边收快递的老周凑过来,“这玩意儿哪来的?”
沈默没吭声。
他翻出登记本——昨天下午,一个戴口罩的女人送来的。
没留名。
没留电话。
就扔在柜台上,说了句“失物”。
转身走了。
老周啧了一声:“这特么不对劲啊。”
沈默把钥匙攥紧。
手心出汗。
他想起林小雨他妈——那个每天来招领处转悠的女人。
头发白了。
眼睛肿着。
逢人就问:“见过我女儿吗?”
我真服了。
十年了,案子早凉了。
可这把钥匙……
“报警吧。”老周说。
沈默摇头。
“你有病啊?”老周急了,“这玩意儿烫手!”
“先去看看。”沈默站起来。
外面下雨了。
江南的雨,黏糊糊的。
他揣上钥匙,撑了把破伞,往福来旅馆走。
老周在后面骂:“真有你的!别死在外头!”
雨越下越大。
沈默走得不快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林小雨失踪那天,也是这种雨。
她妈说她下楼买酱油。
再没回来。
福来旅馆离招领处两条街。
灰扑扑的楼。
招牌上的霓虹灯管断了好几根。
前台是个胖大姐,正刷手机。
“开房?”
“找人。”沈默亮出钥匙。
胖大姐脸色变了。
“这钥匙……你哪来的?”
“失物招领处的。”沈默盯着她,“307房,现在有人住吗?”
“没。”胖大姐声音发紧,“那间房……锁着好多年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老板不让开。”
沈默心跳加速。
“钥匙给我。”
胖大姐犹豫了一下,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备用钥匙。
“出事别找我。”
沈默没理她。
上楼。
走廊灯坏了。
暗得很。
307的门上贴着封条——早就撕开了。
他拿钥匙捅进去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霉味。
窗帘拉着。
沈默摸到开关。
灯亮了。
房间很普通。
床、桌子、电视柜。
灰尘厚得能写字。
他翻了一圈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正要走。
余光扫到床头柜下面。
有个东西。
他趴下去。
伸手。
摸出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两个人。
一个男的,一个女的。
女的……
是林小雨。
男的笑得很开心。
沈默认识他。
镇上开文具店的。
姓陈。
去年死了。
心脏病。
沈默后背发凉。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就三个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。
像是发抖写的。
手机响了。
老周打来的。
“喂,你他妈快回来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找你……说是林小雨的律师。”
沈默愣住。
律师?
林小雨家穷得叮当响。
哪来的律师?
他捏着照片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窗外雨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