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,盯着手机。那条短信还在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谁发的?郑律师?还是那个变声器?
老周送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抽烟,一句话没说。他今天有点奇怪。平时他话多得很,今天沉默得像块石头。
我给他发了条微信。
“到家了?”
没回。
妈的。
我站起来,在客厅里走来走去。脑子里全是骨头、日记、电话。陈小军死了三年,那日记是谁写的?字条又是谁留的?
手机震了。
老周回消息了。
“到了。早点睡。”
就这么四个字。
平时他都会加个表情包,或者啰嗦两句。今天没有。
搞毛啊。
我倒了杯水,坐在窗边。外面月亮挺亮的,照得街道发白。福来旅馆离这儿也就两条街,现在应该被封了。警察白天还在那儿忙活。
我忽然想到一个事。
郑律师。
他说他是林小雨的律师,可他从来没给我看过委托书。我查过他给的电话,关机。地址呢?也没给过。
我翻出手机通讯录,找到那个号码。再拨一次。
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”
你逗我呢?
我放下手机,又拿起来。给老周发了条消息。
“老周,你认识郑律师吗?”
等了一会儿。没回。
我盯着对话框,心里越来越乱。老周今天反常,那个电话说别信任何人,难道……
不,不会的。老周是我朋友,认识十年了。
可那个声音说,别信任何人。
我闭上眼睛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睁开眼。
是老周。
“不认识。”
就三个字。
我回了个“哦”。
然后他发了一条。
“明天我去查查这个律师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别想太多。”
我盯着这三条消息。语气正常了,又像平时的老周。可那条“不认识”怎么感觉有点冷?
算了,可能我太敏感了。
我放下手机,去洗澡。热水冲在脸上,舒服了点。
洗完出来,发现手机又亮了。
陌生号码。
短信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
“陈小军死了。”
“日记是假的。”
“你查到的。”
“都是别人想让你查到的。”
我拿着手机,手在抖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我回过去。
等了一会儿。
没有回复。
我再打过去。
关机。
我真服了。
我坐在床边,脑子嗡嗡响。日记是假的?那字条呢?陈老师的字条,我亲眼看到的。
如果日记是假的,那字条呢?
我站起来,打开电脑,翻出白天拍的枯井照片。放大。字条上的字:
“小军,爸帮你处理了。”
是陈老师的笔迹吗?我没见过陈老师写字。老板娘也没提过。
妈的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,心里越来越凉。
手机又震了。
老周。
“睡了吗?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没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想跟你说。”
“明天我陪你去趟福来旅馆。”
“再看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好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
我关了灯。躺在床上。
窗外月光照进来。
我闭上眼。
可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包括老周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