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醒了。
凌晨三点。
护士跑出来喊我。
我冲进去。
我妈睁着眼睛。
看着我。
“小远。”
声音哑得不像她。
我抓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我在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你瘦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才瘦。”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她抬手。
摸我的脸。
手凉。
“妈没事。”
“别哭。”
我抹脸。
“没哭。”
“我去叫医生。”
医生过来检查。
说脱离危险了。
但得留院观察。
我松了口气。
坐在床边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在楼下病房。”
“他也醒了。”
她沉默。
“他还好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能吃能喝。”
她点头。
没再问。
我想起林晓。
掏出手机。
她发了十几条消息。
最后一条是。
“阿姨醒了告诉我。”
我打字。
“醒了。”
她秒回。
“我马上来。”
我愣住。
“别。”
“太晚了。”
她没回。
过了半小时。
病房门推开。
林晓站在门口。
头发乱。
眼睛红。
手里拎着保温桶。
我妈看见她。
愣住。
“晓晓？”
林晓走过来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她打开保温桶。
粥。
还冒着热气。
“我熬的。”
“趁热喝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我点头。
她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。”
林晓笑。
“那就多喝点。”
我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妈喝完粥。
看着林晓。
“你丈夫知道吗？”
林晓低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他说没事。”
我妈叹口气。
“你这孩子。”
“苦了你了。”
林晓摇头。
“不苦。”
“阿姨你好好养病。”
我送林晓出去。
走廊里。
她站住。
“陈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醒了。”
“你该高兴。”
我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欠我什么？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。
雪又下起来。
我掏出手机。
林晓丈夫发来消息。
“我妈醒了？”
我愣住。
他怎么知道。
我回。
“醒了。”
他秒回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林晓在你那？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回。
“她手机定位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我沉默。
他又发一条。
“没事。”
“让她待会。”
“她担心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这人。
我真服了。
他到底图什么。
我回。
“谢谢。”
他回。
“不客气。”
“你妈醒了就好。”
“钱不够跟我说。”
我愣住。
你逗我呢。
这他妈是情敌？
我收起手机。
回病房。
我妈睡着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看着窗外。
雪越下越大。
手机又响。
林晓发来。
“我到楼下了。”
“你妈睡了吗？”
我回。
“睡了。”
她回。
“那我明天再来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我回。
“嗯。”
她回。
“别太累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我愣住。
盯着屏幕。
半天没动。
手机又亮。
林晓丈夫发来。
“她到家了。”
“你放心吧。”
我回。
“谢谢。”
他回。
“不客气。”
“晚安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靠在椅子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。
我妈醒了。
林晓来了。
她丈夫知道。
还让我放心。
这世界。
真他妈的。
操蛋。
又温柔。
我睁开眼。
看着我妈。
她睡得安稳。
嘴角带着笑。
我伸手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我在。”
窗外。
雪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