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了屋,没开灯。
坐在床沿上,手机亮了又暗。
李晨又发了几条消息,我没点开。我妈也发了,我没点开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。
他到底是谁?
我翻了一遍通讯录,从A翻到Z。没有。没有一个名字能对上那张脸。
搞毛啊。
我站起来,走到冰箱前,打开门。
鸡蛋还在。
我拿起一个,握在手里,凉的。
纸条被我压在枕头底下,我拿出来又看了一遍。
“别等他了。”
字迹真的很淡,像是写的人手在抖。
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上个月有天晚上,我加班到十一点才回来。电梯门一开,楼道里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背对着我,低着头在看手机。
我吓了一跳,问他:“你找谁?”
他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,说:“走错了。”
然后他进了电梯,走了。
我当时没多想。
现在想想,那个背影,好像就是他。
他来过。
不是一次。
我有点发毛。
你逗我呢?
我拿起手机,给室友发了条消息:“你还记得上个月我说楼道里有个男人吗?”
他秒回:“记得,咋了?”
“他是不是以前住过咱们这层?”
“不知道啊,我没注意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
楼下的路灯亮着,有人在遛狗,有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穿过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可我觉得什么都不正常。
我打开冰箱,拿出那盒鸡蛋。
一个一个看。
蛋壳上什么都没有。
我忽然想,如果纸条不是他放的,那会是谁?
房东?室友?前男友?
还是我自己?
我愣了一下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我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子右下角那道裂缝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
我伸手摸了摸。
凉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挂我电话?”她的声音很冲。
“没有,信号不好。”
“那个李晨,人家条件多好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妈,”我说,“我不想相亲了。”
“你又发什么神经?”
“我没发神经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人?”我妈的声音忽然低了。
我没说话。
“他都结婚两年了,”我妈说,“你还等什么?”
我等什么?
我不知道。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床沿上,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纸边皱了,字迹更淡了。
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像爬了十二层楼,可门还没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