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六点。
我打车去顾瑶家楼下。
她拎着个包出来，眼睛有点肿。
“没睡好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上车后她靠窗不说话。
我握了握她的手。
凉。
到上海肿瘤医院快十点了。
她爸住六楼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儿重。
我拎着水果，跟在她后面。
病房门开着。
她爸躺在床上，瘦了很多。
看见我们，他笑了一下。
“瑶瑶来了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
“朋友。”顾瑶说。
“男朋友。”
我补了一句。
她爸愣了愣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聊了半小时。
她爸精神还行，但说话喘。
护士来查房，我们出去等。
走廊里。
顾瑶靠着墙，没说话。
我站在她旁边。
手机震了。
林悦。
“听说你去医院了？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么上赶着当女婿？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“顾瑶她爸这病，得花不少钱。”
“你确定她是为了你这个人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里一阵恶心。
删了对话框。
顾瑶抬头看我。
“谁啊？”
“垃圾短信。”
她没追问。
中午我们去食堂吃饭。
她扒拉了几口，放下筷子。
“沈逸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
她低头。
“我真的……”
“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想那么多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我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你爸化疗几次了？”
“第三次。”
“医生说效果还行。”
“但还得看后续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下午我们回病房。
她爸睡着了。
我们在旁边坐了一会儿。
顾瑶轻轻说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在这儿就行。”
“你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她点头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坐在床边。
握着父亲的手。
背影很瘦。
我出了医院。
天阴着。
手机又震。
林悦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知道真相了吗？”
“她爸这病治不好的。”
“你确定要继续？”
我没回。
直接拉黑了。
但心里还是发闷。
不是因为她的话。
是因为她说的那些。
好像都有道理。
我打车回家。
路上收到顾瑶的消息。
“到家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回。
又补了一句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
“我在。”
她发了个拥抱的表情。
我盯着屏幕。
想起林悦的话。
心里一阵烦躁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怎么阴魂不散。
到家后我洗了个澡。
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电话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逸是吧？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我是顾瑶前男友的朋友。”
“有些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坐起来。
心跳快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你们公司楼下那个咖啡厅。”
“不见不散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屏幕。
心里一阵发凉。